即便留下把柄,也无人敢提起。
这一夜,定国公府的灯火亮到很晚。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心中都沉甸甸地压著一块巨石。
第二天,江泠月强打起精神,以送一些调养心疾的珍贵药材为由,再次去了长公主府。
她先见了蕴怡,將药材交给郡主,並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昨日回去,我总觉得殿下寢殿和暖阁里气息有些闷浊,或许对养病不利。尤其是那盆墨玉兰,我瞧著叶尖发黄,怕是根系或盆土有些问题,这样的花摆在病人屋里,反而不美。不若先移到通风透光的花房去,请懂行的人好生调理一番,待殿下大好再搬回来。”
蕴怡此刻心神俱在祖母身上,听江泠月说得有理,便点头应了,立刻让人將那盆墨玉兰搬去了偏僻的花房角落。
去探望长公主时,长公主还在沉睡中,公主府上的人个个面色不好,江泠月也没有长时间打扰。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她疲惫地闭上眼。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回到府中,谢长离已从燕知秋那里得到回报。那告老还乡的老花匠,户籍所在地根本查无此人,线索彻底断了。
几日后,长公主府传出消息,殿下病情反覆,一度危急,御医们都说殿下年高体弱,心疾沉疴,恐难熬过这个冬天。
皇帝闻讯,甚是悲痛,接连派內监赐下珍贵药材,並下旨让太医院院判每日前往请脉,务求尽心。
江泠月心中冷笑,表面功夫,倒是做的十足。
蕴怡郡主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她不明白,明明请来了神医,明明精心调理了將近一年,祖母的病为何还会恶化至此?
江泠月每次去看她,都只能陪著落泪,说些无力的安慰话,心中却满是苦涩与愧疚,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说了,就是害了蕴怡郡主,真想一旦泄露,整个公主府的人,定国公府的人,都活不下去了。
冬雪一场接一场,覆盖了京城的街巷,也覆盖了越来越多的秘密与冤魂。定国公府內,炭火依旧温暖,但谢长离与江泠月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长公主的结局,似乎已经註定。
刚过了小年,就传来了长公主病逝的消息。
江泠月即便是早有准备,这一刻也觉得天旋地转,孟春跟季夏忙伸手搀扶住她。
江泠月的眼泪忍不住的落下来,她重生之后,正是借了长公主之名才將第一步站稳了。
即便是她让殷神医提前出现在公主府,可也只是为长公主续了一年的命。
皇权之爭下,人命如螻蚁。
即便是贵如长公主,也逃不过皇权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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