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江泠月可不是当初的江泠月了,这丫头古怪得很,她看著就心里发憷,不敢轻易惹她。
站在门口的江城神色复杂,转头看向江益,“泠月她……真是看重勤弟。”
江益笑,“是啊,她就喜欢心思敞亮的人,江勤傻,待人赤诚,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记著姐姐。”
曾经他与江诚是一类人,但是瞧著弟弟与泠月,他又觉得自己如阴暗中的老鼠窥伺著日光。
好在泠月拉了他一把,男人可功利却不可失德。
真是讽刺,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竟不如泠月一个女子看得通透。
权势地位荣华富贵,谁不想要呢。
泠月说,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人,要有道。
什么是道?
天色大亮时,外头鼓乐声、喧闹声渐起,迎亲的队伍来了。
拦门、催妆、哭嫁,江泠月由江诚背出闺房,盖上绣著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眼前只剩一片朦朧的红。
轿子起行,鼓乐喧天,仪仗开道。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嫁妆一抬抬紧隨其后。
江泠月坐在轿中,耳边是热闹喧天的锣鼓声,脑子却不由想起上辈子出嫁时的清冷清寂。
因著赵宣被圈禁,喜乐也无,接亲的人个个木著脸,哪有丝毫喜气。
轿落,箭射轿门后,轿帘被掀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进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拉回了江泠月飘远的思绪。
是谢长离。
江泠月深吸口气,由他牵著,缓缓下轿。跨过门口燃烧的马鞍,迈过朱红的门槛,步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的定国公府。
正堂之上,香烛高燃,红毯铺地,在赞礼官的高声唱和下,新人行三拜之礼。
每一次弯腰,头上的凤冠都沉重一分,但江泠月的背脊始终挺得笔直。
礼成,在一片贺喜声中,她被引往新房。
新房里,红烛高烧,铺陈著大红百子千孙帐,鸳鸯锦被。她端坐在床沿,屋子里一片喜气洋洋,从笑声中就知道有不少人在这里看热闹。
脚步声渐近,熟悉的清冷气息笼罩下来。一桿缠著红绸的乌木秤桿轻轻探入盖头之下,微微一挑,眼前骤然一亮。
她下意识地抬眸,正对上谢长离深邃的眼眸。他穿著大红的喜服,衬得面容愈发俊美无儔,平日里冷峻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几分,正静静地看著她,眼底情绪难辨。
合卺酒被端上,金杯繫著红绳,两人交臂而饮,酒液微辣,却象徵著从此合二为一,同甘共苦。
满屋子的人却没一个敢吵著闹洞房的,个个都说这吉祥话,像是不要钱似的扔出来。
江泠月作为新娘子只含羞低头,屋子里笑声不断,人声繁杂,她一个也不认识,听不出哪个是哪个。
撒帐之后,眾人便说了几句早生贵子,夫妻和顺之类的吉祥话就鱼贯而出去了前院入席。
红烛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甜腻的果香。
顷刻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泠月端坐在床边,不知为何心跳忽然加剧,整个人有些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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