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那一封看似閒笔的家书,实则如同一枚投石,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在归心苑这一池春水之中,漾开了一圈圈绵长而又微妙的波纹。
瀟湘馆,依旧是那般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清幽得不似人间。
然则,这份清幽,如今却被凡尘中最綺丽、也最沉重的“俗物”,搅扰得难以安寧。
西门庆命贾宝玉先行带回的那数十箱江南珍宝,此刻,竟尽数堆放在了这片本只应有笔墨书香的土地上。
上等的湖笔徽墨,澄泥端砚,堆在一旁,无人问津。
而那些织金的云锦,泣珠的蜀绣,莹光的玳瑁,温润的玉器,则如一座座小山,將黛玉那小小的院落,变成了一间富丽堂皇、却也令人窒息的库房。
江南的綺丽,与瀟湘的清愁,在此刻,形成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对峙。
林黛玉看著眼前这一切,只觉得那封信带给她的,並非是何等荣光,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份无尽的烦恼。
她本是世外仙姝,最不耐烦的,便是这等人情世故的纠葛。
西门庆此举,看似是对她的“独宠”,实则却是將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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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园中姐妹们前来问安,那眼神之中,总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探寻与艷羡,言语之间,也总绕不开那“江南的信”与“西门大哥的看重”。
这份“看重”,於她,却重如枷锁。
她终於不堪其扰。
这一日,她寻了个由头,第一次,主动地,走进了那间象徵著权力与俗务的內书房。
西门庆正在灯下,与薛宝釵核对著市舶司的帐目。
见黛玉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黛玉却不看他,只將那封早已被她摩挲得起了毛边的信,连同那份写满了礼物的单子,一併放在了桌案之上。
她微微蹙著那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声音清冷如常,却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这些事,我不懂,也做不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既是一种示弱,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抗议他,为何要用这等她最不屑的方式,来扰乱她的一池心湖。
西门庆闻言,却並未將信与单子收回。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扫过黛玉那因烦恼而略显苍白的脸颊,隨即朗声吩咐了下去:“去,將凤姐姐和瓶儿,都请过来。”
不多时,李瓶儿、王熙凤、薛宝釵,这三位归心苑真正的“当权者”,便齐聚一堂。
她们看著眼前这番景象,心中皆是雪亮,却又都按兵不动,只等著看西门庆,如何解这个由他亲手系上的“结”。
西门庆站起身,拿起那份礼单,却没有看上面的珍宝,反而笑著,问了三女一个问题:“林姑娘天性高洁,不擅俗务,我却偏要把这最俗、也最易得罪人的事,交给她来办。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不等她们回答,他便走到了李瓶儿的面前。
他看著这个最早跟隨自己、也最是温顺贤良的女子,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信赖与温情。
“瓶儿,你跟著我,从清河县一路走来,受的苦最多,也最知我的心。这个家,你是『里子』,管的是柴米油盐,人情冷暖,是咱们这个家的根本。根本若稳,何须去爭那些『面子』上的虚礼?让你去分派这些阿物儿,反倒是屈就了你当家主母的身份。”
李瓶儿听了这番话,眼圈一红,心中所有的委屈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被理解、被珍视的温暖。
他又转向王熙凤与薛宝釵。
他看著这两个同样精明、同样能干的女子,眼神中则充满了欣赏与倚重。
“凤姐姐,宝姑娘,你们二人,是我的『左膀右臂』,替我管的是外面的江山,掌的是这帝国的財权与人脉。园子里的这些家长里短,分派礼物这等小事,若还要你们来亲自操心,那便是我西门庆的无能了。”
这番话,既肯定了她们的功劳,又將她们的地位,抬高到了“共谋天下”的伙伴高度,而非爭风吃醋的寻常姬妾。
凤姐与宝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与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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