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绝对的信任,这份將整个家业的命脉交由她手的託付,是对她“正室”地位的至高加冕。
李瓶儿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瞬间噙满了感动的泪水,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隨即,西门庆转身,看向那团燃烧的火焰——王熙凤。
他的眼神,从温柔,变得深邃,如同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姐姐,”他没有將印璽交给她,而是將一份空白的、可以隨意填写的人事任免册,推到了她的面前,“你善於识人,更善於弄人。营造司內,从工匠到管事,所有的人事任免、功过赏罚,皆由你一人定夺。我还要你,动用你遍布京城的人脉,为我建立一张『监察网』,替我盯著,也替我听著,京城里所有对我们心怀不轨的人,所有说我们閒话的嘴。姐姐,你,就是我们的『东厂』。”
“东厂”二字,阴森而酷烈,从他口中说出,却带著一种极致危险又极端刺激的魔力。
这番任命,將他们之间那份不能言说的私情,彻底升华,变成了一种同生共死的共犯关係。
王熙凤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腹下升起,传遍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兴奋得微微战慄。
她伸出涂著丹蔻的指尖,在那本空白的册子上一划而过,笑道:“好弟弟,这活儿,姐姐我……喜欢。”
那笑容,媚骨天成,也杀机四伏。
最后,西门庆將那颗更为重要,也更为沉重的墨玉“钦命採办之印”,轻轻推到了薛宝釵的面前。
他看著这位总是从容淡定的女子,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商榷的口吻说道:“宝姑娘,这颗印,一头连著皇宫內库,一头连著天下万物。我需要你,动用薛家的全部商路,为我採办娘娘丹方上所需的奇珍异宝,也为营造司寻觅最好的建材。更要你,將宫里赏赐下来、我们又用不上的那些俗物,变成我们需要的、实实在在的银子。你,是我们的『户部尚书』,负责让这个家,始终有活水,財源滚滚。”
这份任命,是对她经世之才的最高认可,也是一份將薛家彻底绑上自己战船的、无法拒绝的契机。
薛宝釵看著眼前的男人,终於確认,他並非简单的梟雄,而是一位真正懂得如何驾驭权力的君主。
她缓缓起身,对著西门庆敛衽一礼,温言道:“西门大人信託,宝釵……敢不尽心。”
李瓶儿掌財,王熙凤掌人,薛宝釵掌物。
三个当世最顶尖的女子,第一次被一个男人,以“事业伙伴”的名义,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她们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点燃的野心,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她们既是亲密的合作者,又是天然的竞爭者,关係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也前所未备的微妙。
就在这间小小的密室之內,一个足以影响整个帝国未来的、史无前例的“女性內阁”,悄然成形。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管家压低了声音的通报:“大人,宫里来人了。”
片刻后,夏守忠亲自捧著一个明黄色的锦盒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他带来的,是皇帝下达给“皇家营造司”的第一份“圣旨”。
元春在西门庆的“远程授意”下,向皇帝吹起了枕边风,说自己昨夜梦见了南海鮫人,对其泣泪成珠的传说心生嚮往,若能得一二颗真正的“鮫人泪”来赏玩,或许心中鬱结,便能不药而愈。
皇帝爱女心切,早已將西门庆奉为神明,闻言大喜,当即下旨,命“皇家营造司”在一个月內,寻来此等海中奇珍。
夏守忠走后,密室內的气氛,瞬间从权力划分的兴奋,跌落到了冰点。
“鮫人泪?”王熙凤第一个皱起了眉头,那双精明的丹凤眼也满是困惑,“这……不是说书先生杜撰出来的东西吗?凡间哪里有?”
薛宝釵也轻蹙娥眉,缓缓道:“《山海志》中確有记载,然则飘渺无踪,与仙丹无异。一个月內……怕是难於登天。”
这第一项任务,就是一道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催命符。
一旦办砸了,皇帝的信任便会化为泡影,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將是空中楼阁。
李瓶儿和王熙凤的目光,都投向了西门庆。
西门庆却笑了。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那笑容,自信,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他对王熙凤说:“姐姐,別急。这世上,本没有鮫人。但只要圣上和娘娘想要,那便……『有』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那张刚刚织就的『监察网』,也该用一用了。先帮我查一查,这京城里,哪一家王公贵胄的府库之中,藏著最稀有、最名贵的『南海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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