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舆论的洪流,已然彻底倒向。
最后,潘金莲被传上堂。
她莲步轻移,走到堂中,那身素色的衣衫,愈发显得她身形单薄,弱不禁风。
她一言不发,只是对著高坐的知县,盈盈一拜。
隨即,在满堂的注视下,她缓缓地,用微微颤抖的手,解开了自己衣衫的领口。
她並未袒露任何不该袒露的春光,只是將那衣领,向一侧轻轻拉下,露出了她秀美而圆润的左边香肩。
那片本该洁白如玉的肌肤上,此刻却是青紫交加,伤痕累累,一道道鞭痕般的旧伤与几处触目惊心的新伤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声却又最是撕心裂肺的控诉。
这自然不是真的伤,而是孟玉楼寻来的高手匠人,用特製的顏料,为她精心“画”上去的。
但在此时此地,这片“伤痕”,比利刃更锋利,比言语更有力。
潘金莲就这般,无声地展示著她的“苦难”,隨即,两行清泪,从她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潸然而下。
她泪眼婆娑地望著知县,充满了无声的、绝望的哀求。
满堂死寂。
西门庆缓缓走到堂中,扶住潘金莲的肩膀,为她拉好衣襟。
他没有对知县说话,而是转过身,面向堂下旁听的数百名百姓,声音洪亮,足以让每一个人听清:
“各位父老乡亲!我西门庆,不是什么圣人君子!我承认,我確实爱慕金莲的美色!”
他此言一出,人群中一阵骚动。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在座的各位男人,你们都捫心自问!当你们看到如此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被一个无能的男人,百般欺凌,日夜折磨,你们是选择袖手旁观,任由一朵鲜花凋零在泥淖之中,还是会像我西门庆一样,挺身而出,给她一条活路,给她一份该有的体面与温存?”
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与蛊惑。
“我西门庆,今日站在这里,不求什么功名,不求什么讚誉!我只是做了……天下男人都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人群中先是窃窃私语,隨即,竟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西门大官人说得对!仗义!”
一声起,百声和!
“怜香惜玉,乃真丈夫所为!”
“那武大,死有余辜!”
叫喊声,此起彼伏。
武松那煌煌的“正义”,在这场精心策划的舆论狂潮面前,被彻底消解成了“不解风情”的管閒事,甚至是“助紂为虐”的帮凶。
知县见状,知道尘埃落定。
他將惊堂木重重一拍,朗声宣判:
“经查,武大之死,查无实据,纯属病故!潘氏金莲,既受虐待,其心可悯。武松寻衅滋事,扰乱一方,念其打虎有功,功过相抵,著杖责二十,以儆效尤!退堂!”
判决宣布,武松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將他按倒在地,剥去上衣,水火棍高高举起。
西门庆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牵著潘金莲的手,缓步走到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武松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武都头,看到了吗?”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的刀,再快,也快不过百姓的嘴。在这个世上,从今往后,『理』这个字,是我西门庆,说了算。”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武松一眼。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轻轻托起潘金莲的手,低下头,在那片精心画就的、惊心动魄的“伤痕”之上,印下了一个温柔而又充满了占有意味的吻。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宣言,也是对一个英雄,最彻底、最刻骨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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