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是故意將“过堂传讯”,曲解成了“出诊邀请”,更是一语道破了知县近来的“隱私”。
这瞬间,便將自己的身份,从一个待审的“犯官”,抬高到了一个能与知县平起平坐、甚至能拿捏其私密的“上宾”地位!
王班头被他这番话,堵得是额头见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口。
西门庆见状,更是得寸进尺。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物事。
那是一个绣著並蒂莲的精致香囊,正是那日平儿所赠。
他將那香囊放到鼻尖,轻轻一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悠悠道:“何况,王班头,你来得也真是不巧。我刚接了神京荣国府的急诊,不日便要启程。那位贵人的身份,若是说出来,怕是李知县大人,都要亲自出城三十里相迎的。”
他的目光,扫过王班头那张错愕的脸,声音虽轻,分量却重如泰山。
“你说,为了县里这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小事』,万一耽误了国公府的『大事』……这个责任,是你王班头来担,还是李知县大人,亲自来担啊?”
赖大在清河县的排场,是人尽皆知之事。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此刻说出来,便如同一座大山,压得王班头和一眾衙役,喘不过气来。
锁拿一个能通天的人物?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眼见衙役们个个面露难色,进退两难,西门庆知道,火候已到。
他缓缓站起身,亲手整理了一下那並无一丝褶皱的衣袍,对王班头淡然道:“走吧。既然李大人想见我,我西门庆,便去见上一见。”
他顿了顿,抬脚便向外走。
“不过,我今日,只以『客卿』的身份,去县衙与大人『喝茶』。而不是以『犯官』的身份,去公堂『过堂』。”他的目光,扫过王班头手中那明晃晃的锁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东西,就免了吧。我怕它沾染了京城贵人的气运,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担待不起。”
说罢,他竟是径直穿过了那群早已嚇得不敢动弹的衙役。
他没有直接走向县衙,而是走到了那个哭得最凶的“寡妇”面前。
他缓缓蹲下身,那张俊朗的面容,凑到了妇人泪痕斑驳的脸庞前。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说出的话语,却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
“这位娘子,节哀顺变。”
他的声音极低,带著一种曖昧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磁性。
“不过,哭得太用力,可是会伤了身子的。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这守活寡的滋味,若是再弄坏了身子骨,可就……难熬了。”
那“寡妇”的哭声,瞬间便卡在了喉咙里,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
只听西门庆继续用那魔鬼般的低语说道:“你放心,这棺材里的人……我西门庆,一定『医』活过来。”
这句话,让那妇人瞬间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的身子,开始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医活过来?!这还了得?!
西门庆不再看她,缓缓起身,在一眾或惊惧、或茫然、或崇拜的目光注视下,负手而去,那背影,竟说不出的瀟洒与高深莫测。
眾人皆是惊疑不定。
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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