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別浪费,把他扔下去。”
视线示意的终点,是崔肆。
所有人都愣住。
“厉、厉哥?”
厉哥要把他扔下海?
崔肆眼神惊愕,满脸写著不敢置信。
“你脑子什么时候清醒好了,能认出谁是你的嫂子,就什么时候上来。”厉衔青声音不疾不徐。
却没人敢不服从。
崔肆再清楚不过,这艘船是他的船,保鏢也是他请的保鏢,但是,只要厉衔青一开口,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命令。
除了……他最看不起的软骨头程簪书。
气氛如同被拉到了极限的弦。
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说真的,簪书也算不得太意外。
簪书轻嘆著开口:“高看他了,他哪来的本事欺负得了我……”
崔肆罪不至死,她是打算为他意思意思地求情两句的,比如说,下去速冻一下就算了,倒也不必把自己泡发。没想到,听到她的声音,崔肆却仿佛一瞬间被按下了叛逆的开关。
“少废话,我不用你帮我。”
说完,崔肆看了眼厉衔青,后者都懒得看他。
崔肆眼睛一黯,鼻头一下子就红了,衝动地一边脱掉牛仔外套,一边往船尾走。
“游就游,小爷浪里白条,最喜欢的就是游泳。”
那边下了台阶,戏水平台直通海面。
崔肆负气的背影很快就看不到了。
“扑通!”
纵身一跃的水声传来。
得,何止不用簪书帮,甚至都不用劳烦保鏢,崔肆乾净利落跳了海。
某种程度上,也太听他厉哥的话了。江谦嘆为观止地摇头,吩咐保鏢:“看好他。”
崔小少爷是恣意妄为没错,归根结底是大山的堂弟,也是他们看著他长大的,就不可能让他出得了事。
“收到。”
保鏢接了指令跟上。
江谦微笑地环视周围一圈,態度温和却也不容人质疑:“抱歉,家里小孩不懂事,各位见笑了。请自便。”
等那一群看戏的男男女女也识趣地遣散,江谦走过去把梁復修扶起。
“记者兄弟,还走得动吗?请跟我来。”
明漱玉看了看厉衔青又看了看簪书,收回八卦的眼睛,如影隨形,跟在江谦身后,想搭把手。
江谦拦住她:“没事。”
哪有让女士操劳的道理。
“谢谢。”梁復修说。
总算捡回了一条命,被江谦架著摇摇晃晃地经过簪书身边,梁復修惊魂甫定地对她点头。
“谢谢你,程,真的很感谢。”
“师兄,不用和我客气……”
簪书话说到一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梁復修搭在江谦肩膀处的右手,惊骇地发现,梁復修的手指缺了两根。
他无名指和尾指的位置,突兀地空著。
不知什么时候受的伤,皮肉已经癒合,伤口长了回来,只剩平整的切口。
可上一次见面,他的手还好好的。
“师兄你……”
簪书想问,驀地顿住。
现下不是询问来龙去脉的好时机,簪书压下心中的骇然,乾巴巴地挤出声音:“你先让医生处理一下伤,我晚点再去看你。”
还没分散,这就约上了。
“嗤。”
簪书听见一声冷笑。
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下頜被人用力捏住。
厉衔青掰过她的脸,让她正脸转向他。
她清晰看见他眸中跳跃的火光。
“说完了吗程书书。”
“说完了的话,是不是该跟我回房间了?”
簪书的脑筋就没拐过弯来,被他的手捏得嘴巴都有点嘟起了,不满地看著他,吐字不太顺畅:“做、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看见个鸡吧毛师兄就没了记性,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
厉衔青眸中寒芒流转,薄唇一掀,冷冷吐出二字: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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