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时她想,这大概是她职业生涯里,最艰难的一仗。
但她没想到,会艰难到这个程度。
也没想到,会危险到这个程度。
边枝枝坐起身,靠在床头,抱住自己的膝盖。
今天下午,魏子羡叫她“边枝枝”时的语气。
她当时应该纠正的。
应该说“请叫我边小姐”,或者至少,不该有那么明显的反应。
但她没有。
她只是僵在那里,像被施了定身咒,然后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像个做贼心虚的傻瓜。
边枝枝抬起头,看著窗外被月光照得发亮的树影。
那些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在窗帘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动。
她知道,自己在失控。
或者说,她已经失控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第一次碰陶泥,耳根泛红的时候?
是从他在电影院里,紧紧握住她的手的时候?
是从他开始模仿她的姿態,把她內化成他世界的一部分的时候?
还是更早,从她第一次看见他坐在阳光里的时候?
她不知道。
边枝枝下床,光著脚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夜风很凉,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在她脸上。
她打了个寒颤,但没有关窗。
她需要这凉意,来冷却脑子里那些滚烫的念头。
但冷却不了。
魏子羡托腮的样子,闭著眼的样子,叫她“边枝枝”的样子,像默片电影,在她脑海里一遍遍重播。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边枝枝猛地关上窗,拉上窗帘,重新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边枝枝在黑暗里,哭了出来。
眼泪滚烫,滑过脸颊,落在枕头上,迅速被吸收,只留下一点潮湿的凉意。
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肩膀在颤抖,呼吸破碎成一截一截的抽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自己的软弱?
哭这场註定无望的越界?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明天起,她必须重新筑起那道墙。
像魏砚秋要求的那样。
像她应该做的那样。
但当她终於哭累了,意识开始模糊时,脑海里最后浮现的画面,依然是那个下午,他托著腮的侧影。
而同一时刻,在主楼另一端的臥室里,魏子羡也醒著。
今晚,他脑子里不是星星。
是下午,阳光,和她。
他想起她托腮沉思的样子。
想起自己那个模仿来的姿势。
没有恐惧,没有戒备,没有那些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停不下来的思绪。
在这个房间里,在这片阳光里,在她身边。
魏子羡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举到眼前。
就是这只手,下午,托著腮。
就是这只手,在电影院里,握住了她的手。
魏子羡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想起她手的触感。
他握上去的时候,她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手指放鬆,轻轻回握。
她就一直握著。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她才鬆开。
魏子羡当时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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