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农目光死死黏在那泛黄捲轴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双手微颤,似想触碰,又恐唐突,只连连道:“是————是它!这运笔走势,这灵气残留的痕跡————绝不会错!这正是《青参生元诀》的一部分!虽只剩行功运气的边角法门,但根基脉络没错!”
白岁安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已有计较。
“此篇確为《青参生元诀》残卷。”他声音依旧平稳,“吾手中,暂无其他相连篇章。”
陈农脸色一白,眼中光彩黯淡下去。
“不过,”白岁安话锋一转,“吾有一故交,专精古籍修復、功法推演。他手中,似也收藏了些许类似残篇,或许与你家传功法同源。”
陈农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前辈的意思是————?”
“你若信得过,”白岁安看向他,目光透过铁甲面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可將你手中家传残篇,借吾一观。吾可携去与故交手中残篇相互印证,或能补全一二。”
陈农闻言,脸上瞬间闪过挣扎。
家传残篇,虽已残缺不堪,终究是祖上所遗,轻易示人————
可眼前这位前辈,修为深不可测,行事虽莫测却自有章法,方才归还储物袋之举,更非贪婪之辈。
况且————这或许是重获完整功法的唯一机会!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叠更加残破、边角焦黑的纸页,不少字跡已彻底湮灭。
“此乃晚辈家传《青参生元诀》————仅存的三页。”他双手奉上,声音乾涩,“请前辈————代为请教那位高人。若能补全,晚辈————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白岁安接过,灵觉扫过。
果然残损得厉害,比方才那捲还不如,许多关键处已彻底缺失,灵气残留也极其微弱。他心念微动,【法字卷】自然感应,反馈出粗略估算:
【《青参生元诀》(五品功法)。现存残篇完整度不足一成。推演补全,需运势约一万六千点。】
【耗时,一年】
白岁安心头瞭然。
【五品功法————耗费不小。但若真能得一完整五品练气功法,对家族而言,价值远非灵石可计。这陈农————值得投资。】
他面上却只是点头,將残篇与自己那捲一併收起:“吾会尽力。一年之后,我自会寻你。”
陈农稍一迟疑,旋即大喜,连忙追问:“不知晚辈届时如何会面?”
白岁安略一沉吟。
灵植师——家传技艺————修为卡胎息圆满前。
此人若能收归己用,不仅能为白家增添一门稀缺技艺,更能多一份中坚战力。
况且,他手中那些灵植的来源,或许也藏著些秘密。
“北莽县,白家客栈。”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寻掌柜,报青霖”之名即可。吾届时自会出现。”
“北莽县————白家客栈————青霖————”陈农低声重复,牢牢记住,躬身深深一礼,“晚辈记下了!一年之后,定当恭候前辈!”
白岁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融入坊市流动的人影中。
黑袍拂过粗糙的石面,很快消失在那片清冷的光晕深处。
陈农站在原地,望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手中紧握著那枚云家令牌,心头却第一次对那“客卿之位”的诱惑,生出了一丝动摇0
几个黑袍人凑在角落里,低声交换著方才的见闻。
“看清没?那位戴铁面的,什么来路?”
“深不可测————侯三那滑头都栽了跟头。”
“陈农那憨子居然攀上了?走了什么运————”
“少打听。这等人物,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反正————这黑水墟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夜光石清辉流淌,映著一张张掩在阴影下的脸。
坊市依旧喧器,討价还价声低低迴荡。
白岁安穿过熙攘人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那叠残破纸页。
识海里,《玄命道卷》上【法字卷】三字,光华內蕴,静待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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