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誚,声音却依旧软糯,带著恰到好处的惋惜:“厉哥,瞧那丫头,倒是个美人胚子,水灵灵的————可惜了,马上就要香消玉殞嘍。”
她这话,半是真心觉得可惜,半是煽风点火,她知道赵厉最受不得这种“刺激”。
赵厉果然被激得狞笑:“可惜什么?一起收了,给老子当个暖床的丫头!”
他腰间噬魂萌幽光更盛,短刃再举,杀心暴涨,目光已牢牢锁定了王嫣儿。
王猎户瞳孔骤缩,一把將妻女死死护在身后,猎弓拉满,箭头颤抖却坚定地指向赵厉。
明知是以卵击石,脊背笔挺如松。
就在赵厉身形將动未动之际“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毫无徵兆地在村子上空炸开!
声浪裹挟著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压下!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暴戾的气息,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甦醒!
赵厉前冲的动作猛地僵在半途,脸上残忍的狞笑彻底冻结!
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碾压带来的恐惧,让他四肢发软,连手中的短刃都几乎脱手!
【这————这是什么?!宗师?!不————不对!】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狂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刚刚膨胀起来的支配感脆弱得如同纸糊。
徐媚娘更是花容失色,精心描画的眉眼扭曲在一起,她一把死死抓住赵厉的胳膊:“厉哥!走!快走啊!这气息————绝非我等能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比赵厉更惜命。
赵厉极度不甘地看了王嫣儿一眼,但心里又惊又惧。
【到嘴的肉————百来户人的命元————天下会的投名状————还有这美人。】
那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村庄每一个角落。王家三人面无血色,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停滯。
邻舍窗后的目光也充满绝望。
刚走豺狼,又来猛虎?
徐媚娘用力拉扯赵厉:“別犹豫了!命要紧!”
赵厉终是狠狠一跺脚,反手收起短刃:“走!”
两道黑影如惊弓之鸟,头也不回地扎进村外黑暗,瞬息不见。
村口老槐树的浓密树冠里,白岁安缓缓收敛了周身模擬出的恐怖气息。
【藉助更多异力强行模擬宗师境异兽威压,消耗竟如此之大————】
他內视己身,心头微沉。
气海穴中【承明轮】光芒略显黯淡,更麻烦的是,脑海中属於“鹰”的冷漠躁动竟比往常强烈数倍,盘旋不去。
【不到一个时辰,侵蚀便加深至此————这诡变之术,隱患比预想更大。】
他压下杂念,身形如落叶般悄无声息滑下树梢,在阴影中几个起落,便恢復了人身,从容走向王家院落。
“岁安?!”王猎户正强撑著扶起妻女,见他突然出现,又惊又急,“你怎么来了?!快走!刚不知来了什么凶物————”
白岁安神色平静,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王大哥,没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量。
王猎户一愣,看著他沉稳的眼眸,狂跳的心竟莫名安定了几分。
白岁安已走到昏迷的李闰身边蹲下。
少年右臂伤口乌黑,煞气繚绕。
他並指如剑,指尖淡金微芒一闪,轻轻点在那伤口旁。
一丝精纯法力渡入,如暖阳融雪。
乌黑煞气触之即散,滋滋作响,自伤口处被缓缓逼出。
李闰闷哼一声,脸上痛苦之色稍减。
王猎户、嫣儿娘,以及几个终於敢探头出来的邻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肉眼可见的黑气从李闰伤口逸散,看著白岁安指尖那不可思议的微光。
院內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拂过,带著未散的血腥与一丝淡淡的、令人心安的金芒余韵。
王猎户嘴唇动了动,看著白岁安沉静的侧脸,那句“你没修为”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能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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