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固然有,但此等机缘,岂能因畏而弃?
他长身而起,推开木门。
柳青青正在小院灶房边忙碌,锅里熬著粟米粥,热气裊裊。
见他出来,回眸一笑:“修炼完了?正好,粥快好了。”
“嗯。”白岁安走到她身边,看著晨光中她温润的侧脸,“我需回村一趟,找王猎户问点事。”
柳青青执勺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他,眼中带著询问:“问事?可是————与修炼有关?”她心思敏锐,隱约察觉丈夫近日的不同。
白岁安没有否认,只道:“打听个地方。放心,问清楚便回。”
柳青青凝视他片刻,轻声道:“你自己当心。”
不再多问,转身继续搅动锅里的粥,只是动作慢了些许。
白岁安看了看她忙碌的背影,转身走出小院,身影很快没入谷口繚绕的晨雾之中。
晨雾未散,白山村口的老柳树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嫩绿的新芽掛著露珠。
几个早起的村民正蹲在树下閒话,见白岁安从雾中走来,纷纷起身热络招呼,言语间带著恭敬。
“岁安回来啦?这么早?”
“白掌柜,客栈生意兴隆!”
他一一頷首,步履沉稳,走向村尾。
还未进主猎户家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爭执。
“————你那胳膊才好利索多久?就不能消停点?如今家里宽裕了,虎子月银不少,非得去挣那搏命的钱?”
是嫣儿娘带著哭腔的声音。
“哎呀,你懂啥!”王猎户嗓门粗,却透著无奈,“我是狩猎队队长!开春第一趟进山,我不带队,谁服?窝在家里,像什么话!”
“队长队长!就你逞能!那山里如今多凶险你不知道?年前那大虫差点要了你半条命!”
“我心里有数!就在外围转转,不往深处去————”
白岁安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內,王猎户正梗著脖子,他媳妇红著眼圈,见他进来,两人都停下话头。
“岁安哥?”王猎户有些尷尬,忙站起身。
他左臂活动如常,显然伤势已愈,只是脸上那道长疤依旧显眼。
嫣儿娘也抹了抹眼角,强笑道:“岁安来了,快坐。”
说著便转身去倒水。
“吵到你了?”王猎户挠挠头。
“路过,听听壁角。”
白岁安笑笑,在他身旁石墩坐下,”伤好了是好事,但嫂子担心得在理。山里近来確实不太平。”
王猎户嘆了口气:“道理我懂。可————唉!”
白岁安不再多劝,转而问道:“你常在白山走动,可知道山里深处,有没有一个————没什么名头,水色深,看著不起眼的湖泊?”
王猎户独臂摸著下巴胡茬,思索片刻,眼睛一亮:“嘿!岁安,你这可问对人了!村里现在这些后生,最多在外围转悠,谁敢往里走?”
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几分:“不瞒你说,如今这白山,邪门得很!
外围窜出来的野物,不少都有武道六七重的架势,凶得很!
再往深处————我估摸著,先天境的怕也不在少数!”
白岁安闻言,心下也是一惊。
王猎户继续道:“那深处的湖泊————老辈子人倒是有个说法,叫洗剑湖”,说是湖水澄澈得像块碧玉,一眼能望到底。
可那地方,在白山最深处,老林子遮天蔽日,听说还有瘴气,多少年没人去过了。
具体在哪个旮旯,我也说不准,只听我太爷爷那辈提过一嘴。”
洗剑湖————澄澈如碧波————最深处的老林子————
白岁安默默记下。
他又坐了片刻,留下些滋补药材,嘱咐王猎户进山务必小心,这才起身离去。
看著他背影消失,王猎户掂量著手中的药材包,对媳妇嘆道:“瞧见没?岁安如今是真正不一样了。他问的这地方————怕是不简单。”
嫣儿娘看著院门方向,忧心忡忡:“你可別学他往那要命的地方钻————”
晨光刺破薄雾,为白岁安前行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他踏著晨露打湿的小路,心中已有了明確的方向。
洗剑湖——————大凶之兆,四品功法。
那白山最深处的碧波之下,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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