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异常,在他灵觉中莹莹生辉!
白毫七寸!
白岁安心中一震,握著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迅速垂下眼帘,敛去眸中惊澜,只將这份巨大的惊喜压在心底。
玄星这孩子,竟有如此资质!
他神色如常,继续给妻子夹了一筷子菜,仿佛刚才的探查从未发生。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道一拉著钱丟丟,笑嘻嘻地探进头来。
“哎呦,正吃著呢?可真香!”
李道一吸著鼻子,毫不见外地凑过来,
“白掌柜,柳夫人,不介意添两双筷子吧?贫道带了点自己醃的酱豆,给孩子们尝尝鲜。”
钱丟丟也跟著钻进来,眼睛亮晶晶地瞄著桌上的酱骨头,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白羽微。
白岁安笑了笑:“道长,丟丟,坐吧,不过是添两副碗筷的事。”
钱丟丟挨著白玄礼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主位的白岁安,心里忽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他觉得白叔叔今晚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这感觉一闪即逝,很快就被眼前香喷喷的饭菜和热闹的气氛衝散了。
家宴气氛正好,李道一嚼著酱骨头,状似无意地开口:
“白掌柜,听说黑风山那矿场,如今是北玄卫在守著?”
白岁安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他早已感应到钱丟丟身上那层极淡的、与灵气迥异的波动,这李道一身上却空空如也,此刻提起矿场,意图明显。
“嗯,玄礼带著人看著。”白岁安语气平淡。
李道一嘿嘿一笑,放下骨头:
“不瞒白掌柜,贫道对那矿场里的……嗯,一些伴生矿石,颇感兴趣。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贫道进去瞧瞧?”
他说话时,眼神往白羽微那边瞟了一下,带著点无可奈何。
这一个月,他在白羽微这里软磨硬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丫头愣是滴水不漏,白玄礼那边自然也走不通。
白羽微放下汤碗,声音温和却带著篤定:
“李道长若需要玄纹铁,我们客栈或可代为筹措一些,何必亲自去那矿场涉险?不安全。”
李道一摇头,带著点高深莫测:
“非也非也,白姑娘,贫道要的並非玄纹铁,而是其伴生之物。此物……寻常人怕是分辨不出,去了也是白搭。”
白岁安看著李道一,此人虽无法力波动,但言谈间对矿场內部似乎確有了解。
他略一沉吟,在桌下轻轻摆手,止住了还想说话的白羽微和白玄礼,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既然道长如此坚持,”白岁安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席间一静,“进去看看,也无不可。”
李道一眼睛一亮,隨即又染上疑虑:“白掌柜此言当真?”
“自然。”白岁安点头,“明日,我等与道长同去。”
李道一脸上绽开笑容,连忙拱手:“如此,多谢白掌柜成全!”
接下来,席间风捲残云。
李道一心中大石落地,胃口大开;
钱丟丟依旧埋头苦干,只是偶尔偷瞄白羽微的侧脸。
宴席终了,眾人各自散去。
回到暂住的小屋,钱丟丟忍不住问:“师傅,为啥非要急著去那矿场?还定在三日后?”
李道一吹了吹杯中热茶,雾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
“不过最后试一次。成与不成,也该走了。时间不等人吶……”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钱丟丟闻言一怔,拿著擦瓦罐的布巾的手停了下来,脸上惯常的机灵劲儿褪去,露出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悵然。
“该走了吗?”
他低声重复,脑海里飞快闪过白羽微安静斟茶的侧影,旋即又用力摇头,像是要甩开这念头,岔开话题:
“说起来,师傅,我觉得白叔叔今晚好像有点不一样,可……我又感觉不到他身上的灵气。”
李道一嗤笑一声,放下茶杯:
“你才摸到门槛几天?感觉不出稀奇?让你多学几个实用的小法术,偏偷懒!学个探查术,不就清楚了?”
钱丟丟撇嘴,不服气道:
“等凝练了【玉京轮】,灵识自生,自然就能感知万物了。现在费劲学那玩意儿干嘛?”
“【玉京轮】?”李道一瞪眼,“你小子现在才刚稳固【玄景轮】吧?离【玉京轮】隔著……”
“是三个境界,”钱丟丟打断他,带著点小得意,压低声音,“师傅,我已经凝练【承明轮】了。”
李道一呼吸一滯,眼中爆发出惊喜。
三月,从凡人到凝练【承明轮】,这资质何止是了得!
他心下狂喜,面上却强绷著,乾咳两声,维持师傅威严:
“嗯……还算没丟为师的脸。不过,切不可懈怠!法术更要勤练,打斗时谁等你慢慢凝聚灵识?”
“知道啦知道啦。”钱丟丟胡乱应著,心思早已飘远。
李道一看他这样,知道没听进去,无奈摇头,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
“时间……真的不多了。”
白羽微帮著母亲收拾完碗筷,走到院中,见兄长玄礼站在檐下,望著矿场方向。
“爹怎么就答应了?”白玄礼眉头微蹙,“那矿场虽已清理,但难保没有疏漏,让这两个来歷不明的人进去……”
白羽微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爹自有考量。李道长看似惫懒,言语间对矿场內部却非一无所知。或许,他真能发现些什么我们遗漏的东西。”
她顿了顿,“况且,爹既允诺同去,想必已有万全准备。”
白玄礼点了点头,脸上忧虑稍减:“也是。爹做事,向来稳妥。”
油灯如豆。
钱丟丟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眼看著漆黑的屋顶,全无睡意。
“该走了吗……”他再次无声地问自己。
脑海里,白羽微浅笑的模样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著皂角清香的薄被里。
这是前几日他帮著抬货,羽微姐顺手送给他的,说是换洗用。
被子很乾净,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气息。
他猛地坐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想什么呢!修炼!修炼要紧!”
他小声告诫自己,盘膝坐好,试图引导体內那微薄的气息运转功法,可心绪纷乱,那丝气息总是在下丹田处打转,难以平静。
窗外,月色清冷。
李道一在另一张床上发出均匀的鼾声,似乎已沉入梦乡。
钱丟丟维持著打坐的姿势,良久,终是泄气地垮下肩膀,抱著被子,望著窗外那轮残月,怔怔出神。
今夜,註定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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