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清婉转过头,凝视著他,目光复杂,“她说我资质难得。玄礼,你……”
【你能否同去?】
这话在她舌尖滚了滚,终究被咽了回去。
【这或许是母亲离开父亲的理由吧?】
声音最终轻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我拒绝不了。”
这五个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白玄礼心上。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无力。
他沉默了一瞬,眼中燃起一抹坚定。
他向前踏出一大步,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就去。”他声音低沉,目光灼灼,仿佛要將她的身影烙进眼底,“不管是走武道,还是走仙道,我都会追上你的。”
这句话,不是安慰,不是空谈,而是一个承诺。
李清婉的呼吸窒住了。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绝境中都不曾低头的少年。
江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李清婉忽然踮起脚尖,温软的唇瓣带著决绝的意味,轻轻印在他的唇上,一触即分。
“我等你。”她脸颊緋红,眸子却透著狡黠,“你还欠我五十两金呢?要收利息的,记得早点来找我,不然我怕你还不起!”
远处高坡上,
两人皆非凡俗,自是將小情侣的话语收入耳中。
“混帐!”崔嬋嬋面覆寒霜,周身气息一冷,便要上前。
李贄急忙从身后將她拦腰抱住:“嬋嬋!冷静!”
“放手!”
“我不放!你说过不动那小子!”
“我不动他。但你若再乱动,”
崔嬋嬋语气冰寒,指尖不知何时捏住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我不介意让你这双手安分几天。”
李贄悻悻鬆开手,仍拦在她身前。
他看著江边那对十指紧扣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那小子……有股劲儿。像极了当年的我。”
崔嬋嬋瞪了他一眼:“你就是这般纵容她的?”
她望向江边那对依偎的年轻身影,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追上?仙道之遥,岂是凡夫蛮力可及?
你既知清婉资质,便该明白,大世已至,仙凡两隔,寿数有別。
他若踏不进仙道,谈什么追上!
他们,不可能。”
李贄沉默下来,目光从江边收回,落在身旁之人的脸上。
月光下,她的容顏与他记忆中一般无二,清丽绝伦,不见岁月痕跡。
而他自己,纵然武道有成,两鬢却也难免染上风霜。
他看了许久,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散在风里的嘆息:
“是啊……不可能。”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辩驳,只有一丝深埋多年,此刻被眼前景象勾起的遗憾。
这声嘆息,仿佛不是在说江边的少年少女,而是在说他们自己。
崔嬋嬋周身冰冷的气息微微一滯。
她没有回头看他,依旧望著江边,只是那清冷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静。
她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长久的沉默。
江风更烈,吹得人衣袂翻飞,也吹散了那声嘆息。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