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欲走,又停住,低声道:“爹,那李狗儿……”
白岁安目光淡漠,如同看待一件即將破碎的器物:
“棋子而已,既然选择了路,便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清除磐门这等毒瘤,需以此为引。去吧。”
白玄礼不再多言,眼中最后一丝怜悯被狠厉取代,快步离去。
屋內,白岁安静立片刻,目光再次扫过识海中仅剩的44点运势。
风险犹在,但主动权,已悄然掌握手中。
大堂里,李狗儿正卖力地擦拭著桌椅,额角见汗。
“狗儿,今儿精神头不错啊!”老厨子路过,笑呵呵打趣。
“孙、孙叔早。”李狗儿挤出一个惯常的、略带拘谨的笑,手下动作不停,“贵人在呢,不敢偷懒。”
他心跳得厉害,怀里那冰凉的玉盒隔著衣物,仿佛一块寒冰烙在皮肤上,时刻提醒他今晚的任务。
舅舅描绘的“好日子”。
银子、女人,甚至习武的机会,像诱人的蜜糖,在他眼前晃动。
可一想到三楼那些气息骇人的护卫,还有北玄卫森严的戒备,恐惧就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头。
“撑过去就好了……撑过去,就能翻身……”他暗暗给自己打气,用力擦著桌面,仿佛要將那份不安也一併擦去。
白天客栈依旧忙碌,人来人往。
李狗儿像往常一样,低头做事,偶尔与相熟的帮厨、伙计点头招呼,一切如常。
只是他总觉得,白掌柜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让他后背有些发毛,是错觉吗?
傍晚,天色擦黑。
李狗儿凑到正在收拾灶台的老厨子身边,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孙叔,我那边租的房子漏雨,房东说要修葺几天……今晚我能在宿舍挤一宿不?我还带了点下酒菜……”
他晃了晃手里油纸包著的滷豆干和一小壶酒。
老厨子睨了他一眼,笑骂:“就你小子事多!成,看在这口酒的份上,跟小六子挤挤吧,他床铺宽绰。”
“哎!谢谢孙叔!”李狗儿连忙道谢,心下稍安。
夜色渐深,客栈喧囂退去。
后厨旁的小厢房里,油灯如豆。
老厨子带著李狗儿,又叫上另一个关係近的年轻帮厨,三人围著小木桌坐下。
“来,都尝尝,狗儿孝敬的。”老厨子给两人各倒了一小杯酒,自己先美美地抿了一口,就著滷豆干,愜意地眯起眼。
年轻帮厨嘿嘿笑著,也不客气,抓起豆乾就吃:
“狗儿哥,够意思!这贵人一来,忙得脚不沾地,也就这会儿能鬆快鬆快。”
李狗儿勉强笑了笑,端起酒杯的手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酒液入喉,带著些许辛辣,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和紧张。
他听著老厨子和帮厨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说著贵人伙食的精细,抱怨著增加的活计,心思却早已飘到了怀里的玉盒和那个小黑瓶上。
“狗儿,发什么呆呢?”老厨子见他心不在焉,用筷子敲了敲碗边,“酒不好喝?”
“啊?没、没有!”李狗儿回过神,连忙挤出一个笑,“好喝,孙叔……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早点歇著。”老厨子打了个哈欠,脸上泛起酒后的红晕,“这岁数大了,熬不住咯。”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