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打量了一眼身旁这个看似普通的庄稼汉。
这番见识,这番气度,绝非寻常乡野农夫能有。
是了,若非如此。
又怎会养出白玄礼这般出色的儿子?
他又怎敢带著全村人盘下那烫手的客栈?又怎能在周掌柜犹豫不决时,一语定乾坤?
他不禁想起客栈交割前,周掌柜私下与他的一番交谈。
那几天周掌柜可是犹豫著。
听了几个人的报价就是不满意,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失踪案明显是有人要搞他。
那天白岁安报完价,周掌柜托自己查询白岁安的来歷。
稍一打听,便知晓他在村里眾筹盘客栈,显然不是刘家的人,也和县里的地头蛇没关係,毕竟那些人是不会为区区三百两发愁的。
於是周掌柜第二天就爽利的见过一眾手续办完。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还打趣道:周掌柜倒是心善,听了这些天的报价,竟然就这般的將店铺盘了出,不可惜吗,即使你不在此地,换个子侄辈的来打理也成啊。
周掌柜当时苦笑道:“李大人,再不脱手,等姐夫离任,怕是想走都难了。那失踪案,就是警告。”
他顿了顿,眼中却露出一丝奇光,
“至於那白岁安……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客栈,我盘了』。那气魄,不像装的。
报价也正好卡在我底线上,仿佛……合该他接手一般。
我就想看看,这农户究竟有多大能耐。
再者说又不是转手了立马走,姐夫也是在来年开春才卸任。
不行转回来便是,让其他人来做。”
周掌柜说到此处,似是在谈寻常买卖一般。
他陡然话锋一转:“客栈我可以不要,但不可以有人从我手里抢。”
思绪被白岁安的声音拉回。
“李大人,”白岁安话锋一转,问道:“您似乎对玄礼所修的白蟒呼吸法,颇为熟悉?”
李县尉这次倒没避讳,坦然道:
“我早年所修根基,亦是白蟒呼吸法。只不过后来机缘巧合,得以『蜕变』,气息表象与寻常路数略有不同,故而与玄礼小子的呼吸法有些区別。”
“『蜕变』?”白岁安捕捉到这个关键的词。
就在李县尉准备再言之时,他脸色猛地一肃,霍然抬头望向四周山林,原本只是淡淡的暮靄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重起来。
灰白色的雾气翻滚著瀰漫开来,迅速遮蔽了视线,带著一股不自然的阴冷。
李县尉脸色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绷紧,厉声喝道:
“玄礼!小心戒备,有埋伏!护好你父亲!”
声若惊雷,打破山林寂静。
与此同时,他大手一抓,不容分说地將身旁的白岁安稳稳推向快步回防的白玄礼方向。
自己则身形如电,直扑向同样警觉回望的李清婉,欲將女儿护在身后。
浓雾深处,传来一声沙哑而带著戏謔的冷笑:
“李大人,好警觉啊!可惜,晚了!”
笑声未落,数道模糊而充满杀意的黑影,已自翻滚的雾气中悄然浮现,將他们前后退路隱隱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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