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父亲,平日精明,此刻怎也跟著起鬨?
家中情况他清楚,绝非还不起,只是时机不对啊……但父命难违,他只得压下心头疑惑,无奈抱拳:
“……小子省得了,定不敢忘。”
白岁安见状,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宛如秋日盛放的菊花。
这番笑闹过后,李清婉將盛放饵料的玉碗郑重交给父亲,神態已然恢復平日的典雅文静,仿佛刚才那个討债的狡黠少女只是幻觉。
白玄礼看著这迅速的气质转变,心中更是迷茫。
他在白山村长大,见过的姑娘无论性情如何,大多率真直爽,何曾见过这般瞬息万变、难以捉摸的?
县城里的姑娘,心思都这般复杂么?
李县尉不再多言,自怀中取出一张看似普通、实则编织著特殊金属细丝的渔网。
他屏息凝神,內力微吐,手腕一抖,將那数十颗珍贵的饵料均匀而迅速地撒入江中那片最为湍急的漩涡边缘。
饵料入水,並未立刻被衝散,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包裹,缓缓下沉,附著在江底礁石之上,一股极淡却异常悠远的异香开始在水中瀰漫开来。
四人退至一旁岩石后,屏息等待。
远处树荫下,董老七与“狼头”汉子看得分明。
“狼头”低声道:“董爷,他们这是在……钓鱼?李县尉何等身份,竟亲自来钓龙鬚鲤?”
董老七眼神阴鷙,同样不解:
“不像……龙鬚鲤虽值钱,也不值得他亲自出手。莫非……真有龙血鲤?”
磐门在北玄江经营多年,他身为磐门执事,自是知道这北玄江有著龙血鲤的说法。
可是就连经验最为老道的渔农都不曾见过,那这四人就更不应该....
不过,他想到了副门主的布置,眼眸却是流露出贪婪。
若是你们有这般气运,那也只是徒做嫁衣。
江边,时间一点点过去。
起初,只有些寻常江鱼被异香吸引,在湍急区外围徘徊,不敢靠近。
但约莫一炷香后,情况突变!
只见下游方向,数道金红色的影子如箭般逆流而上,它们体型修长,鳞片在阳光下闪耀著金属光泽,赫然是价值不菲的龙鬚鲤!
这些平日罕见的宝鱼,此刻竟接二连三出现,它们焦躁地在湍急区边缘游弋,鱼尾拍打出激烈水花,仿佛被那香气折磨得难以自持,却又本能地畏惧著那片危险的水域。
白玄礼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看向李清婉。
李清婉將他的震惊尽收眼底,面上虽不露声色,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眸中抑制不住的得意光芒,却將她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那片湍急的漩涡中心,水流猛地一滯,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甦醒。
一道远比寻常龙鬚鲤更加深沉、更加耀眼的金红色影子,在浑浊的江水中一闪而逝!
“来了!”李县尉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低喝出声。
那道影子速度极快,灵巧地避开几处暗礁,並未直接冲向饵料,而是绕著那片区域谨慎地游弋了一圈,其谨慎狡猾之態,远超寻常鱼类!
那道深沉的金红身影在激流中若隱若现,最终停在一块巨大的暗影旁,似乎与礁石融为一体。
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隔著水流,遥遥“望”向岸上眾人藏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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