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有的五名老人手显然不足,白山村来的四五位手脚麻利的嫂子负责帮厨、洗切,七八名少年跑堂穿梭其间。
王猎户清晨刚送来的新鲜野味、村中妇女採集的各式山菌时蔬,在老师傅的巧手下,化作诱人的香气。
“酱爆野兔肉一份!三號桌!”
“山菌燉土鸡,小心烫端稳了!五號桌!”
“清炒时蔬,快送二號桌!”白玄星偶尔溜到后厨门口,清脆地报著菜名,又飞快跑开帮忙。
跑堂的少年们脚步轻快,穿梭於桌椅之间,虽略显生涩,但態度热情,应答利落,倒也忙而不乱。
“这野兔肉嫩,味道真足!”
“听说都是白山村的野味,难怪这么鲜!”
“那说书的女先生讲得真好,不知那石猴后来拜了谁为师?”
大堂內人声鼎沸,议论声、叫好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果然呈现出一派“生意红火”的景象。
约莫巳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好字!”一声清脆的讚嘆响起,带著几分书卷气的惊讶。
眾人望去,只见县尉李大人携女前来道贺,二人皆著常服,未摆官架。
李小姐今日仍是一身浅碧衣裙,落落大方,正仰头细看匾额,眼中满是欣赏:
“这字筋骨內含,气韵生动,绝非寻常书匠所能及。笔意间隱有林泉之风,不知出自哪位高士之手?”
白岁安连忙迎上前,拱手施礼:
“李大人、小姐光临,蓬蓽生辉!此匾乃一位隱居乡野的韩姓先生所赠,先生生性淡泊,不喜俗扰。”
李小姐闻言,明眸中好奇更甚:
“原来如此。字如其人,想必是位雅士。父亲,您看这笔意,是否颇有古之隱逸儒士的余韵?”
李县尉微微頷首,目光在匾额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却未多言,只对白岁安笑道:“白掌柜,开业大吉。”
他目光扫过热闹的大堂,尤其在精神饱满的护卫少年、听书入迷的宾客和台上一身素净的白羽微身上停留片刻,掠过一丝讶异与讚赏。
“大人与小姐请上座!”白岁安亲自將二人引至预留的雅座。
柳青青也上前,温婉地招呼李小姐。
李小姐举止得体,微笑著回应,目光好奇地打量客栈布置,偶尔与父亲低语几句,对这番別开生面的热闹景象显得颇感兴趣。
县尉的到场,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城中富户、小商户主事见状,纷纷上前与白岁安攀谈,递上名帖,混个脸熟。
“白掌柜好手段!这开业气象,新颖別致,不同凡响啊!”
“日后同在县城谋生,还需白掌柜多多关照。”
白岁安从容应对,言谈得体。正忙碌间,眼尖的白玄星低声提醒:“爹,周掌柜来了。”
白岁安抬头,只见前东家周掌柜一身光鲜绸衫,满面红光地踱步进来,人未至声先到,朗声笑道:
“白掌柜!恭喜恭喜!开业大吉,財源广进啊!”
声音洪亮,引得附近宾客侧目。
“周掌柜!您能来,真是蓬蓽生辉,快请进!”白岁安连忙笑著迎上,拱手还礼。
对方这般做派,显然是来做足场面功夫的。
周掌柜热情地握住白岁安的手腕,目光在热闹的大堂迅速扫过,声音依旧爽朗:
“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这才几日功夫,这客栈竟能如此红火,周某佩服,佩服啊!”
“全赖各位捧场,也是托您留下的好底子。”
白岁安顺著他的话客气,心下明了这不过是场面上的热络。
“哈哈,白掌柜太谦逊了!”
周掌柜笑著拍了拍白岁安的手臂,声音略压低了些,但仍保持著足够的音量让旁人能感觉到他们的熟稔,
“看到客栈在你手上焕发生机,我也就放心了,总算没看错人!你忙著,我自个儿找个地方坐坐,沾沾这新店的喜气!”
说罢,便笑呵呵地自行走向一个视野不错的座位,与相熟之人点头寒暄,显得十分融入。
周掌柜这番热情洋溢的亮相,给开业的热闹更添了几分场面上的底气。
白岁安微笑著目送他落座,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紧绷——卦象示“厉”,真正的危机还未到来。
就在大堂气氛最为热烈,宾客推杯换盏,对白家客栈的经营手段暗自嘆服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囂张的呼喝,如同冷水泼入沸油:
“掌柜的呢?死哪儿去了!磐门办事,识相的就赶紧把『平安钱』交了!不然,爷们儿今天就给你这破店松松筋骨!”
喧闹的大堂骤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五六个气息彪悍、眼神凶狠的汉子堵住了大门,为首一人三十来岁,敞著怀,露出胸口狰狞的狼头刺青,双手抱臂,斜著眼,倨傲地扫视全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