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白,白山村人士。”白岁安道,“三百两,自然当真。”
周掌柜眼中带了一丝释然。
这几日来看店问价的人不是没有,可姐夫即將离任,都想借失踪案压价,出价最高者也不过二百两。
三百两,已远超他的预期。
他憋著的那口气,似乎终於找到了出口。
但他终究是生意人,压下激动,谨慎问道:“白兄弟看著面生,不知做何营生?盘下这客栈,又有何打算?”
他得问清楚,可不能让自己这心血最后落到了县里那些暗中下绊子的对头手里。
李县尉也凝神听著,显然对此同样关注。
白岁安尚未回答,一旁的王猎户忍不住插话,带著几分自豪:
“岁安可是我们白山村种地的能手!他盘店,是要带著我们全村一起挣钱!”
他说得直白,却让周掌柜愣住了。
种地?带著全村挣钱?这……
李县尉脸上却闪过一丝莫名神色。
白山村吶....
思绪溜达了一圈,还是暗暗摇头,心道:这客栈可不是那么好接受的,该劝的已经劝了。
旋即不再逗留,他径直带人去继续勘探现场了,期盼寻到线索。
周掌柜也是面色古怪,但看在三百两的份上,还是追问了一句:
“白兄弟,李大人也在此,这客栈的情况你也听到了。我最后问一次,你果真確定要接?接了,日后若有任何麻烦,可再与我这原主无关了。”
白岁安目光扫过角落那看似畏缩、实则竖著耳朵的小廝,又看向周掌柜和李县尉,语气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確定。”
白岁安自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与周掌柜:“今日仓促,未带足现银。这一百两,权作定金。明日此时,我携余款二百两前来交割。至於官府手续,还望周掌柜与县令大人分说,多多催促。”
周掌柜接过银票,验看无误,脸上愁容稍霽,点头应下:“白兄弟爽快!手续之事,包在我身上。”
他见白岁安並未立即离去,反而目光转向楼梯方向,便瞭然笑道:“白兄弟这是……等李县尉?”
<div>
正说著,李县尉已带著两名衙役从楼上下来,面色依旧凝重,显然並无新发现。
他对周掌柜拱手:“现场维持原状,若有线索,即刻报官。”態度一丝不苟,並未因客栈易主在即而有丝毫懈怠。
“有劳李大人费心。”周掌柜连忙还礼。
白岁安也趁机上前一步,向县尉拱手作別,隨即自然地跟隨著走出了客栈。
行至街角人略稀疏处,白岁安加快两步,与李县尉並肩,声音压低却清晰:
“县尉大人,若草民盘下此店后,侥倖探得些许歹人线索,不知该去何处稟告大人?”
李县尉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见这农夫目光沉静,不似作偽,便朗声一笑,报了个城西的地址:“若真有线索,可来此处寻我。”
白岁安再进一步:“若……草民侥倖,不止於线索,甚至能助大人擒获此獠,大人可否届时为客栈正名,洗刷这污名?”
李县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庄稼汉,其语气平静,却透著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他不由觉得有些玩味,笑道:“老乡倒是好大的口气!不过,你若真能帮本官破了此案,替你这新盘下的客栈扬名洗冤,不过是小事一桩,本官又何乐而不为?”
“如此,便说定了。”白岁安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与等候在远处的家人和王猎户匯合。
李县尉驻足原地,望著那一行人在渐斜的日光下渐行渐远。
一旁年轻的衙役忍不住凑趣笑道:“头儿,这老乡倒有点意思。寻常庄稼汉,可没这般胆识和机缘来盘店,更不敢跟您这样说话。”
李县尉目光仍追隨著远去的背影,唇角噙著一丝笑意:
“是有点意思。那姓白的老乡不简单,他那个大儿子,瞧见没?观其气息步伐,这北莽县年轻一辈里,能达到这般境地的,恐怕也不过寥寥数人。”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径直投向了归家的路。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