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会很绝望吧?真可惜,自己看不见她那张清高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
而顾湛,总会乖乖回到自己身旁。
看著紧跟在自己身旁的顾湛,林疏桐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他就像一条忠心的小狗,不管她怎么对他,冷落他,还是无视他,他总会热情地迎上来,挡在她身前,为她抵御所有的危险。
从花园走到停车场,这段路又短暂又漫长,林疏桐低著头认真走路,顾湛也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不离不弃。
他们之间仿佛有一种默契,无形的氛围笼罩著他们身遭的空气,旁人再也插不进来。
但路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终於走到停车场,林疏桐停了脚步。
她的奔驰在左边,顾湛的宾利在右边,他们还是迎来了分道扬鑣的时刻。
林疏桐抬眼看他,他故作轻鬆地笑了笑,“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吧,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聊一聊吧。”
看著他隱忍克制,强顏欢笑的样子,林疏桐心里不是滋味。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就应该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而不是这样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林疏桐点点头,轻声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顾湛笑著回道。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疏桐往左边走去,拉开奔驰的车门,发动汽车,然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后视镜里,林疏桐看著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完全看不见,她的心臟剧烈跳动了起来。
就算真的要分开,她也要好好地和他告別,才不算是辜负了这段感情。
踩著油门回到研究所,林疏桐从通讯录里找到婆婆的侄子明叔的电话,拨了过去。
將婆婆意外离世並办好了法事的消息告诉他,林疏桐和他商量好了回乡下的时间和事宜,然后又给林崇远打了电话请假。
现在交通方便,但去乡下一来一回也得一天时间,她还得处理婆婆的后事,就算现在马上起身,也来不及了,只能请假。
林崇远得知是她的亲人离世,痛快地批了假。
课题的研究刚起头,林疏桐也不敢多耽搁,和明叔商量著简单办一办,请邻居们吃个饭,然后便入土为安。
这样她便只需要请一天假,不会耽搁太多进度。
处理好一切,她点开顾湛的头像,犹豫起来。
不管做什么別的事,她总能理智果断地下决定,可一旦碰上感情,她总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的脑子里天人交战,两个不同的声音激烈爭论起来,吵得她脑仁生疼。
她心一横,索性不再去想那么多,完全凭著自己的本能,点下了拨號键。
电话播出去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轻鬆了一瞬,下一秒,电话接通了,顾湛低沉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又迟疑了。
汽车缓缓行驶在路上,顾湛靠在宾利后座休息,挡板升起,空荡荡的后排只有他一个人。
头一次他觉得宾利太过空旷了,让他感觉一阵心慌。
他怀念她靠在自己身边,拉著他的手像只小鸟一样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光。
她身上好闻的淡淡花香似乎还漂浮在车里,她温软的声音却渐渐冷下去,她刚刚离开的时候,不曾回过头看他一眼。
只留他独自煎熬。
顾湛垂下眼,他摊开双手,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帮她捧过婆婆的骨灰,他还没来得及洗手。
如果仔细看,还能在他的指甲缝里发现一些极细的骨灰。
他的手上沾染了鲜血。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还奢求著林疏桐能够原谅他,和他继续在一起,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的手轻轻颤抖起来,他猛地把手握成拳放在膝上,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仿佛凌迟。
他自詡聪明,从小到大,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头一次,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他知道答案,能够抚平一切伤痕的只有时间,等时间久了,她自然能慢慢接受。
但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这一切。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车厢里却极静,以至於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差点跳起来。
是她的专属铃声。
她给他打电话了!
顾湛的心臟怦怦直跳,他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
“疏桐。”她轻声唤道。
短短两个字,包含了他无尽的眷恋和温柔。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回道:“明天我打算回一趟乡下,让婆婆入土为安,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顾湛的心简直要从胸口蹦出来了,他怎么可能错过这难得的弥补机会,不假思索地回道:“愿意,我当然愿意。”
“那,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
“好,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世界上再没有比这三个字更美妙的东西了。
仿佛春风拂过冰面,冰雪消融,万物復甦,顾湛的嘴角掛上一丝极浅的微笑。
听著他声音里极力克制的雀跃,林疏桐顿了一下,轻声说道:“顾湛,谢谢你。”
顾湛愣了愣,眉头微蹙,还来不及多问,电话便已经掛断。
看著恢復一片黑暗的手机屏幕,顾湛刚舒缓片刻的心又紧绷起来。
但好在她终於愿意理自己了,明天有机会再问问她吧。
顾湛揉了揉眉心,降下隔板,对何宇吩咐道:“改道去疗养院,顺便把明天后天的行程都推掉。”
何宇虽然诧异,但还是应下来。
他想了想,问道:“去疗养院还要给夫人带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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