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京城的许多府邸都亮著灯。
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密谋筹划,有人暗自庆幸。
与其他府邸的暗流涌动相比,九贝勒府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外头的风浪都与这里无关。
暖阁里,舒瑶正轻轻拍著宝玥的背,小傢伙今日精神格外好,咿咿呀呀地不肯入睡。
秋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压低声音道:“福晋,外头都在传隆科多府上的事,说得怪嚇人的。”
舒瑶依旧不紧不慢地拍著女儿,语气平和:“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作恶的人,迟早要遭报应的。”
秋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是没想到,那隆科多平日里看著也是个体面人,背地里竟这般狠毒。”
“知人知面不知心。”
舒瑶淡淡道,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渐渐合上的眼瞼上。
“所以咱们更要谨守本分,行得正坐得直。”
前院书房里,胤禟正在翻看帐本,何玉柱躬身稟报著外头的动静。
胤禟头也没抬,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下去吧。”
待何玉柱退下,胤禟才放下帐本,缓步走到窗前。
院中的积雪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隆科多倒台,虽断了老四一条臂膀,但远远不够。
他细细盘算著下一步。年羹尧如今还是个不起眼的六品侍读。
若能让他再也骑不了马、打不了仗,再想办法把年氏指给其他兄弟做侧福晋......
至於老四,胤禟记得康熙四十九年时,老四曾得过一场严重的时疫。
若是那时落下病根,从此药不离身,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若是再让他子嗣艰难,府里只剩下弘时一个独苗......
想到这里,胤禟的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底气爭那个位置。
说来也巧,舒瑶与胤禟倒真称得上心有灵犀。
宝玥生辰宴那日,舒瑶用精神力在老四的酒杯里下了绝育丹。
还有一种能慢慢损耗元气的丹药,再高明的太医也诊不出端倪。
这药平日里看不出什么,但只要受寒受凉,必定要大病一场。
舒瑶记得剧中有眾阿哥雪中罚跪、若曦雨中罚跪的情节。
老四还曾陪著若曦一起淋雨,到那时,隨便哪一桩都能让他去掉半条命。
她记得剧中后半段,若曦动不动就咳嗽不止。
到时候,他们两个倒是可以一起咳个痛快,也算全了那份同甘共苦的情谊。
……
太子这一病,就在毓庆宫里静养了整整一年。
康熙每个月都会亲自来看他,太医们愁得鬍子都快揪禿了。
药方开了一箩筐,可太子的病就是不见起色,只能慢慢调理著。
等到胤礽重新出现在朝堂上时,人都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朝服现在穿著都有些晃荡。
可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却比从前更亮了,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一年的养病时光,让胤礽有了太多时间回想从前。
他渐渐意识到,要不是突如其来的这场病,缓和了他和皇阿玛之间越来越紧张的关係,恐怕他这个太子之位已经快要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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