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来,她没少受嬤嬤训斥,罚站罚抄更是家常便饭,心中憋著一股气,也存著一份不甘。
今日殿选,面见天顏,她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態,將自己所有的才情与美貌展现出来,叫皇上,或许...还有隱在幕后的太子殿下,刮目相看。
她要將这三个月丟失的顏面,一举挣回来。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卯时三刻。
甄嬛放下眉笔,端详著镜中的自己,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更显得肌肤胜雪。
她特意选了一身淡粉色的旗装,领口和袖口绣著精致的缠枝莲纹,衬得她气质出眾。
沈眉庄早已收拾妥当,穿著一身藕荷色绣缠枝玉兰的旗装,衬得她气质愈发温婉端庄。
她走到甄嬛身后,从镜中看著甄嬛明艷却带著一丝倔强的侧脸,轻声提醒道:
“嬛儿,今日到了体和殿前,面见圣驾,可千万要谨言慎行,一切依著规矩来,万万不能再失了分寸。毕竟皇后娘娘也在呢。”
甄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自信:“姐姐放心,我省得的,今日非同小可,我自有分寸。”
这时,安陵容怯怯地凑了过来。
她穿著一身水绿色的衣裳,越发显得小脸苍白,毫无血色。
她绞著手中的帕子,声音细弱,带著明显的颤抖:”两位姐姐,我心里慌得很,手脚都有些发软,待会儿要是殿前失仪可怎么是好。”
甄嬛见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同病相怜的情绪又被勾了起来。
她转过身,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支白玉兰花簪子。
“陵容,不用怕。”
甄嬛亲手將那玉簪簪到安陵容略显素净的髮髻上,温声道:“稳住心神,就按我们平日练习那样便好。”
安陵容感激地看著甄嬛,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发间的玉簪,仿佛从中汲取了一丝勇气。
辰时整,秀女们按照满、蒙、汉的旗籍顺序,排成整齐的队列。
由內监引著,穿过一道道宫门,往举行殿选的体和殿走去。
体和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雍正帝胤禛端坐在正中宝座之上,面容沉静,不怒自威。
宜修坐在他下首一侧,神情端庄,目光平和地注视著下方。
殿內两侧,站著內务府总管、敬事房太监以及手捧名册、笔墨的准备记录起居注的宫女太监们,个个垂手侍立,屏息凝神。
头几排被引进来的是满洲上三旗的贵女们。一个个身姿挺拔,仪態万方,上前跪拜行礼
“恭请皇上圣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声音清脆悦耳,动作整齐划一。
皇上问话时,无论是家世、读过什么书,还是有何才艺,个个都对答如流,落落大方。
眉眼间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与自信,一看便知是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
胤禛看著,偶尔会微微頷首,转头与皇后低语一两句。
宜修则始终保持著得体微笑,轻声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批批秀女进来,又出去。
留下的,面露喜色,强自压抑。
撂牌子的,则难免脸色苍白,眼神黯淡。
终於,轮到汉军旗的秀女了。
安陵容与几个家世跟她差不多的秀女,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殿,齐声请安。
声音比起前面的满洲贵女,明显少了几分底气,带著细微的颤音。
胤禛目光扫过一眼,並未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便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宜修见状,知道皇上一个也没看上,便直接温声將她们打发了。
安陵容希望落空,身子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上霎时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却强忍著不敢落下,撑著发软的双腿,跟著其他人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髮髻上,甄嬛赠送的那支白玉簪,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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