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络罗氏善妒,不修妇德,不嫻礼仪,竟还敢公然非议朕亲封的亲王福晋,谁给她的胆子?”
康熙越说越气:“朕看,就是你平日太过纵容,才让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发泄了一通之后,康熙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子,终究还是存了一丝父子之情。但这事必须给老八夫妻一个教训。
“既然你管不好自己的后院,朕就来替你管管。
李德全,传朕旨意,八福晋郭络罗氏禁足半年,八阿哥胤禩革去贝勒爵位,回府好好读书反省。
另赐八阿哥胤禩格格四名,下次选秀,朕亲给他选两个家世好、懂规矩的侧福晋。”
这道旨意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在京城里激起层层涟漪。
消息传到雍亲王府时,胤禛正和宜修、弘暉一起用晚膳。
高无庸低声稟报完,胤禛夹菜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隨即恢復平静,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然后给弘暉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宜修垂著眼,用汤匙轻轻搅著碗里的汤,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康熙赏的这四个格格,对八阿哥夫妇来说,比什么惩罚都难受。
要是这些格格一直怀不上,外人就会怀疑八阿哥身体有问题,或者八福晋还在暗中作梗。
要是怀上了,那就坐实了八福晋善妒的罪名。横竖都是个难解的结。
但这些都还是小事,宜修谋划的事情一旦爆出来,將引来大风暴。
这些日子,她让芳仪嬤嬤仔细核对了府里的帐目。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自从柔则管家后,王府日常採买的物价高得离谱。
光米麵炭火这些日常开支,一年就因为採买谎报物价,多花出去几千两银子。
宜修看著帐本,心里冷笑,她来自后世,清楚地知道这些內务府包衣世家的贪腐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包衣奴才,他们不仅控制著皇室宗亲的子嗣,更是肆无忌惮地中饱私囊,就连进贡给皇帝的物品,他们都敢私自挪用,这种行为简直无法无天。
等到康熙末年、雍正登基,包衣出身的乌雅氏成了最大的贏家。
其他包衣世家纷纷效仿,从清后期皇帝的出身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那些满族贵女个个弓马嫻熟,但一旦进宫后,却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
相反,那些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包衣女子却能够顺利地生下皇子,这其中要说没什么猫腻,宜修是不信的。
弘暉那场差点儿要了他小命的风寒,可是跟德妃和那些包衣奴才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宜修向来记仇,为了弘暉以后的路能轻鬆点,收拾包衣世家的任务,还是由胤禛这个当阿玛的,能者多劳,把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態吧。
原主留下的记忆里,她之所以敢那么肆无忌惮的接墮了么订单,也是因为有德妃给她在后面抹平痕跡。
就连胤禛这个皇帝,顶多也只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跡。
可见乌雅氏在宫里的势力有多庞大了。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宜修觉得那群包衣奴才若是不能彻底大换血,將来她搬进了宫里,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嬤嬤。”宜修轻声吩咐芳仪:“將咱们的人手全部撒出去,再仔细查查,这些皇商都和內务府哪些人家沾亲带故。
特別是乌雅家,看看他们家的势力都伸到了內务府那些部门。”
有忠心符开路,宜修查內务府的几个包衣世家一查一个准。
宜修不动声色地让芳仪嬤嬤把查到的帐目疑点和她的发现都整理成册。
她特意嘱咐:“记得把每一项差价都算清楚,特別是乌雅家把持的那些部门,要让王爷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这天晚上胤禛来用膳时,宜修状似无意地提起:“王爷,妾身近日查看厨房帐目,发现些蹊蹺。
同样的粳米,咱们府上从內务府採买的价钱比市面上贵了近十倍。
芳仪嬤嬤说,这供货的皇商,似乎与內务府乌雅家走得很近……”
她说著拿起桌上的帐册翻到粳米那一页,让胤禛亲自看。
胤禛拿起帐册仔细翻看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这些年为康熙办差,没少受內务府这些包衣世家的气。
特別是乌雅家,仗著德妃的势,连他都不放在眼里,只一味的巴结老十四。
如今看到这份条理清晰的帐册,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猫腻?
更重要的是,他立刻想到,这些包衣世家大多与永和宫关係密切。若是能藉此机会……
他深深看了宜修一眼,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竟能发现如此关键的问题。
“此事本王知道了。”他收起帐册,语气平静:“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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