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中花园喝茶。”管家低声答,“刚刚还跟花匠討论玫瑰修剪的事。”
裴砚点点头,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坐在书桌前,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病危通知书。白底黑字,医院公章清晰可见,签名栏也有主治医生手签。格式、用纸、编號全都真实无疑。
他一眼认出这是偽造的——但偽造得太高明。高明到哪怕將来拿去鑑定,也可能被判为真。
这才是最狠的地方。
他把纸张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轻轻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没有撕毁,也没有回应。
他知道只要一撕,就是彻底决裂。
可要是答应,他就输了。
窗外风声渐大,吹得窗帘鼓动如帆。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摄像头和门外的世界,声音低哑却坚定:
“我不会放弃她。但如果您真病了,我会去送最后一程。”
视频那头,裴玉兰盯著他挺直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她原本以为他会怒吼,会质问,会情绪失控。可他没有。他只是站著,像一座不肯倒塌的塔,任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她握紧了扶手,指甲敲了两下檀木边沿。
“你以为这样就很深情?”她冷声道,“等你跪下来求我的那天,记得別忘了今晚说的话。”
裴砚没回头。
“我也记得您说过的话。”他淡淡道,“小时候您带我去寺庙,住持说这串佛珠能保平安。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让人平安的,从来不是外物。”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是你心里有没有光。”
裴玉兰猛地站起身,视频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隨即切断。
房间里恢復安静。
裴砚仍站在窗边,手指搭在窗框上,微微发颤。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母亲不会轻易罢休,张启明更不会坐以待毙。
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再退。
他拉开抽屉,再次拿出那份病危通知,盯著公章看了许久,然后抽出一支笔,在背面写下几个字:三年之约。
笔尖顿住。
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接著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有人来了。
他迅速把纸塞回抽屉,转身走向客厅。
门开的那一刻,陈露提著保温桶站在门口,眉头皱成一团。
“你家地毯怎么湿了一大片?”她扫了一眼地面,又看他脸色,“而且你看起来,像是刚被人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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