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裴砚嗤了一声,“你们所谓的短期,就是等到下一个爆点出现?”
“至少能爭取时间。”程雪语气平静,“让你有机会做別的准备。”
“比如?”裴砚眯起眼。
程雪没立刻回答。她从文件夹夹层抽出一张纸,轻轻推到他面前——是一份海外独立製片公司的合作意向书,项目名叫《暴雨將至》续作,导演署名是江挽。
“我已经联繫了柏林电影节的评审委员,他们愿意为这部戏开绿色通道。”她声音很轻,“如果你愿意暂时退居幕后,我可以帮你把资源转移到境外。等她新剧上线,口碑炸了,资本就没法再压她。”
裴砚盯著那张纸看了很久。
张启明坐在椅子上冷笑:“你以为她能活著把剧本写完?她现在连小区门都不敢一个人出。”
裴砚猛地抬头,眼神像刀。
“你试试看。”他说,“你动她一下,我就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
张启明站起身,整了整唐装领口:“年轻人,別把话说太满。我没逼你到现在,是因为你还值钱。但如果你非要毁自己——”他走向门口,回头看了眼,“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两人。
程雪站在桌边,没动。她慢慢抬起手,用纸巾擦掉了口红,动作很慢,像是在卸掉某种身份。
“我知道你恨我。”她低声说,“但你要明白,我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你们还能有下一步。”
裴砚靠在墙边,手指摩挲著佛珠的裂痕。
“你刚才说『保她安全』。”他忽然开口,“但如果我真的签了,你真能保证她不受伤害?”
程雪抬眼看他,眼神复杂。
“不能百分百。”她承认,“但我能保证,至少不会有人当著你的面砸她鸡蛋。”
裴砚闭了闭眼。
他走到抽屉前,打开柜格,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张江挽蜷缩在地的照片上。他盯著看了三秒,然后熄屏,放进內袋。
“合同我不会签。”他声音很稳,“但我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程雪皱眉:“你想干什么?”
裴砚没答。他走到穿衣镜前,整理了下湿透的领带,又把佛珠从手腕滑到掌心,攥紧。
“你去告诉张启明。”他看著镜中的自己,“明天记者会,我有话要说。”
程雪猛地抬头:“你要公开?”
“不是公开。”他转身,眼神沉得像暴雨前的夜空,“是反击。”
他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时顿了顿。
“另外,帮我查一件事。”他回头,“江挽母亲签的那份协议,具体条款是什么时候生效的?”
程雪愣住。
裴砚嘴角微扬:“如果我没记错,她上个月才住院,签字的时候意识不清。这种合同,法院可不会认。”
他拉开门,走廊的光洒进来一半。
“还有。”他最后看了眼桌上的合同,“你口红顏色换得太勤,容易暴露情绪。下次用豆沙色,显得诚恳。”
门在他身后合上。
程雪站在原地,看著那份未签的合同,慢慢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坐回化妆椅,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另一支豆沙色口红从包里拿了出来。
裴砚走出长廊时,江挽正靠在侧厅门口等他。她手里抱著他的外套,看见他出来,扬了扬下巴:“饿了,回家吃火锅吗?”
裴砚走过去,接过外套,顺势把她拉进怀里。
“好。”他低声说,“但今晚你得让我涮毛肚。”
江挽笑出声:“行啊,不过你要穿围裙,上面印『江太太专用厨神』。”
“成交。”他抱紧她,下巴抵著她发顶,眼神却越过她的肩,望向远处的监控摄像头。
镜头闪了下红光。
他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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