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下驛馆,一间收拾得还算乾净的客房里。
严世寧一身素雅的文士长衫,面容清秀,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
他举止从容,正慢条斯理地品著驛卒送来的、味道粗糲的北疆苦茶,脸上並无半分不耐或对边地简陋的嫌弃。
此刻他心中並不平静,关松岭的险峻,他一路行来看得分明。
明军能以雷霆速度拿下此处,便是证明了自己。
那位明王江锦十,及其麾下將领,果然非同凡响!
自己那伯父严崇古的判断没错,北疆,值得下重注。
“严公子,久等了。”
房门推开,韩瀟与萧春秋一起进入。
严世寧立刻起身,长揖一礼,姿態放得很低:“晚生严世寧,见过韩將军,萧先生。冒昧来访,叨扰了。”
“严公子客气了,请坐。”
韩瀟抬手示意,在主位坐下,萧春秋坐於其侧。亲兵送上新茶,便退到门外。
寒暄几句,无非是路途辛苦、北地风物之类。
严世寧应对得体,言辞恭谨,却始终不切入正题。
韩瀟是武將性子,不喜欢弯弯绕,见对方不说,便主动开口:
“严公子不远千里,自南方而来,想必不是只为看看我北疆风光吧?如今朝廷大军將至,严公子此时到此,倒是好胆色。”
严世寧微微一笑,放下茶杯:“將军说笑了!世寧此来,一为恭贺明王与诸位將军,神兵天降,克定雄关,扬威天下!此等不世之功,足令天下英雄侧目。”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韩瀟和萧春秋的神色,继续道:“这二来嘛……实不相瞒,是代表我陇西严氏,向明王表达一份敬意,也是……递一份诚意。”
“哦?诚意何在?” 萧春秋慢悠悠问道。
严世寧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奉上:“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庆贺明王夺取关松岭的贺礼。
其中除金银珠玉外,另有江南上等丝绸千匹,精铁五万斤,上等桐油五百桶,各类书籍典籍三百卷,以及……我严氏在江南、中原十六处主要商號的名帖与印鑑。
明王但有物资採买、钱款匯兑、消息传递之需,凭此印鑑,皆可通行无阻,我严氏商號必竭力相助,且只收成本,分文不赚。”
这份礼单,不可谓不重。
金银珠玉是硬通货,丝绸是顶级奢侈品,精铁和桐油是紧要的战略物资,书籍典籍是文化传承的象徵。
而那份商號的通行权,更是无价之宝,意味著北疆获得了一条相对安全可靠的对外经济与情报通道。
韩瀟和萧春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严家这次,手笔很大,也很有针对性。
不是空口白话的结盟,而是实实在在能助北疆长远发展的资源。
“严氏厚意,我军心领。”
韩瀟接过礼单,没有立刻表態,“只是……严氏乃天下名门,何以对我北疆如此青睞?如今朝廷正发兵前来征討,严公子此时雪中送炭,就不怕惹祸上身?”
严世寧神色不变,坦然道:“韩將军快人快语!既如此,世寧也直言不讳。我严氏立世数百年,所看重的,无非家族延续与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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