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跟著玛雅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通往小型会议室的门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门外,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空荡走廊或安静会议室。
而是整整两排全身披甲、手持战戟的公会执法队队员。
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霍恩猛地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一凉。
朵洛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她那惨白的面具几乎贴著他的后脑勺,手中那柄影刃,正稳稳地抵在他的要害上。
玛雅的脸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霍恩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没事的,会长。別紧张。”
“您看,您能相信我,我一定会站在您这边的。”
“现在,请您移步公会审判庭吧。有些文件,需要您在那里签字確认。”
霍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玛雅根本不是来帮他的,她是来抓他的。
那些流言,根本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早已编织好的罗网。
而他自己,竟然愚蠢地、主动地,走进了这个陷阱。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被执法队员一左一右搀扶著,走向那个他曾经无数次以审判者身份踏入,如今却要以囚犯身份进入的地方。
探索者公会第十层分部,审判庭。
正前方的高台上,端坐著三位审判员。
居中的一位,並非公会內部人员,而是一位身穿深蓝色长袍、胸前悬掛著一枚由珍珠与礁石图案圣徽的老者。
他是静謐之神埃尔斯顿的牧师。
这位神祇掌管深渊的秩序、与沉默的公正。
由祂的牧师来主持审判,象徵著不论派系的中立。
霍恩被押到被告席上,他能感觉到台下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惊愕,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审判开始。
一名公会书记官走上前,开始面无表情地宣读一份份证据。
首先是他那十几名“精锐”护卫的一致口供,详细描述了他如何下达刺杀奥西多的指令。
除此之外,还有数名在战场上亲眼目睹情况的探索者和鱼人指认他的行为。
接著是物证,那柄刺客使用的武器;从那些护卫身上搜出的符石;还有霍恩之前与某些商会私下往来、涉及资源倒卖的部分帐本。
一件件证据被呈上。
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想要辩解,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证据链太完整了,完整到让他绝望。
“我反对!”霍恩试图挣扎,“这些证人都被刑讯逼供了!物证可以偽造!这是诬陷!是奥西多想要夺权!”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轻语结社可以保证,我们所提供的情报渠道来源可靠,未经任何扭曲。霍恩会长的行为,严重违背了探索者的誓言与公会的规章。”
发言的是轻语结社的代表,一位精灵女性。
她的表態,无疑给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加上了重重的砝码。
而坐在旁听席角落的伊卡洛斯,更是悠閒地翘著腿,对著旁边的人“感慨”道:“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亏得我以前还觉得霍恩会长虽然贪杯好利,但至少大节无亏。没想到啊没想到,魔潮当前,居然能做出这种事,这要是传出去,探索者公会的脸,可就丟尽咯~”
霍恩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把最后的希望投向站在公诉人席位旁的玛雅。
他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她,希望她念在多年的“情分”上,能为自己说句话。
玛雅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看向审判席。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我这里有最后一份证据,或者说,一份来自前线总指挥奥西多先生的实时通讯申请。他希望能就此事,进行陈述。”
深海牧师审判长微微頷首:“准。”
玛雅拿出了她的传讯石,当眾激活。
奥西多的声音隨之响起。
他只是將霍恩如何指使护卫刺杀自己,如何在战场上临阵脱逃导致防线险些崩溃的过程,客观地敘述了一遍。
“综上所述,霍恩会长的行为构成临阵脱逃罪、意图谋杀上级指挥官罪、严重瀆职罪。其行为险些导致第十一层防线失守,动摇了军心,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请审判庭公正裁决。”
奥西多的陈述结束了。
整个审判庭一片寂静。
玛雅收起了传讯石,转向面如死灰的霍恩,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摊了摊手:
“会长,您看,似乎我也救不了您了。”
霍恩彻底失去力气,瘫软在被告席上,双眼失去了神采。
他知道,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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