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京山辞別了项目组的吴教授和几位师兄,匆忙往三机厂赶。
他要赶紧去找杨厂长匯报情况,一方面说明进展,另一方面也要告知明天自己会继续回来担任翻译。
毕竟,吴教授可是给他布置了“秘密任务”。
要儘可能地从伊万或者谢尔盖那里多套出点关於冷轧硅钢片的具体信息,哪怕多一点点,都可能对国內的研发有启发。
三机厂,杨厂长办公室。
杨卫国听完林京山的回报,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搞科研、搞技术,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走了九十九步,眼看就要成了,结果最后那一步,可能就是一道天堑。”
“你们现在的情况,就是找到了过天堑的桥在哪里,但发现这桥还没修起来,甚至造桥的材料咱们自己还生產不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总比在黑夜里乱摸强,有了方向,才能知道往哪儿使劲。”
“既然吴教授有交代,那你明天正常过来就行。”
“是,厂长!”
从办公楼出来,林京山骑著车,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这种在希望与失望之间反覆拉扯的感觉,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个时代建设者们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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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家小院,推开屋门,一股暖意夹杂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陈灵正坐在炉子旁的小凳子上,缝著什么。
“山哥,回来了?”
听到动静,陈灵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累了吧?锅里热著粥呢,我还从家里带了点酱菜。”
看著这一幕,林京山心中的疲惫和鬱结瞬间消散了大半,他走过去,轻轻抱了抱陈灵。
“灵儿,谢谢你。”
在这个充满挑战和未知的时代,能有这样一盏为他亮著的灯,一个等他归家的人,是何其幸运。
陈灵轻轻回抱,柔声道:“跟我还谢什么,快吃饭吧。”
坐在暖和的屋里,喝著温热的粥,听著陈灵轻声细语地说著厂里宣传科的趣事,林京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材料困局固然难解,但既然已经看到了曙光,就没有放弃的理由。
翌日,林京山精神恢復了不少,准时来到厂里,重新投入到陪同苏联专家的工作中。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跟著伊万组长,对几台標记为待改造的老旧工具机进行精確的水平校正。
这也是设备改造的基础,水平不准,后续的精度调整都无从谈起。
车间里,几个中方技术员和工人,在伊万的指挥下,围著工具机忙得团团转,不断地垫铁片、调整地脚螺栓,反覆用水管水平仪测量。
效率低不说,那水管容易受温度、震动影响產生气泡,读数误差大,而且对於大型设备,水管长度有限,需要分段测量,非常麻烦且精度难以保证。
林京山在一旁看著,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后世常用的雷射水平仪。
那东西一扫,水平线、垂直线一目了然,又快又准。
但……雷射?
这年头连概念都还没普及呢,想都別想。
“雷射不行……那能不能弄个简易版的?”
林京山仔细观察著老师傅的操作和现有的工具,大脑飞速运转。
“高亮的光源……直线传播……通过狭缝形成基准线……”
有了!
林京山立刻找到车间主任宋国斌,“主任,我看老师傅们找水平太辛苦,精度也难保证,我想试著做个小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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