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刀量大了!”
“手感,要靠手感!”
“机器是会骗人的,但手上的感觉不会,再磨五分角度,稳著点进刀……”
“好嘞,师傅,我再试试。”
上午车间工作不太忙,陈大山正利用这段相对清閒的时间,给林京山讲解一些车工技术。
就在这时——
“陈师傅!陈师傅,快!十万火急!”
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给惊著了,循声望去,只见车间主任宋国斌几乎是跑著衝进车间,满脸焦急。
“老宋?出啥事了?慌里慌张的?你慢点,天塌不下来!”
陈大山放下手中的刀具,眉头微皱。
他了解宋国斌,不是天大的事,绝不会如此失態。
“天真就要塌了!”
宋国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著粗气,“是一辅厂,他们那台老掉牙的德国进口工具机又趴窝了!”
“那边接到紧急任务,正在生產一批配件,关係十分重大,是政治任务,一辅厂的李厂长都快急疯了,电话直接打到杨厂长那儿求救!”
“他们厂的技术员呢?老张不是在那里坐镇吗?搞不定?”
“嗨!別提了!”
“老张带人拆是拆开了,发现问题出在一对核心的异形齿轮上,磨损严重,嚙合不上!”
“可这玩意是德国货,问遍了国內,都没有备件。”
“而且那边正在闹分家,原厂都联繫不上,这实在没辙了,才找到你陈大师傅。”
陈大山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一辅厂那台老古董他知道,但没亲自上过手。
“厂里什么意思?”
“厂长特批,请您立刻去一趟!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陈大山嘆了口气,知道这活推不掉,便也不再多问。
“山子,拿上工具箱,跟我走!”
“是,师傅!”
林京山没有多余废话,拎起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小跑著跟了上去。
师徒二人出了车间,门口空地上果然已经停了一辆草绿色的嘎斯小车,发动机都没熄火,看来一辅厂是真的急了。
车子一路疾驰,林京山扶著工具箱,还是没忍住:“师傅,修机器不是维修科的事儿吗?怎么还得您这钳工出马?”
陈大山看了徒弟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烟,慢悠悠地点上一颗。
“维修科?那群兔崽子照本宣科还行,遇到难题,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
“你小子,记住嘍!真正的工,不光要会做,更要会修,会算,会想。”
“会做:图纸给你,甭管多复杂,你得能把它从铁疙瘩变成合格的零件,精度一丝不能差。”
“会修:机器坏了,没图纸,你得能把它拆开,明白它的理儿,找到病根,把它治好。”
“会算:力道多大?强度够不够?公差配合怎么选?心里得有本明帐,不能瞎干。”
“会想:没条件要学会创造条件。”
“咱们现在一穷二白,啥都缺,好多进口机器,坏了就没处找爹娘,全靠得咱们自己揣摩,学会了这些,才是真本事!”
师傅的这一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重重敲在林京山的心上。
他之前凭藉【熟能生巧】天赋,快速掌握了钳工技能,难免有些沾沾自喜,以为钳工也不过如此。
此刻才明白,自己学的不过是皮毛,是基础。
师傅身上那几十年沉淀下来的,能够应对各种复杂局面的经验和智慧,才是真正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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