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整天,林京山的心思都没完全放在钳台上。
他的大脑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档案库,不断检索著后世那些耳熟能详、激昂澎湃的红色经典歌曲。
《没有共產党就没有新中国》?太直白,而且好像已经有了?
《我的祖国》?歌词优美,曲调深情,但更適合抒情,不够大气磅礴……
《北京的金山上》?藏族风格,时机可能不对……
……
一首首旋律在他脑中闪过,又被他逐一排除。
选择的標准很明確:必须符合当下的时代气息,旋律要雄壮优美,易於传唱,內容上要积极向上,歌颂新中国。
最终,一首明快、奋进的旋律在他心中逐渐定格——《歌唱祖国》!
关於这首歌,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后世有过相关报导。
那是王鑫同志在50年9月路过天安门时,看到五星红旗飘扬,心潮澎湃之下创作的。
这首歌节奏明快坚定,旋律大气磅礴,歌词充满了对新生祖国的无限热爱和自豪感,极其適合集体合唱,感染力极强。
甚至后世,它还被誉为“第二国歌”,其地位和影响力可见一斑。
用它来献歌,无论是思想性、还是艺术性,绝对的顶格!
关键是现在才一月份,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只是有点对不住王鑫同志。
不过想来以王鑫同志的才情,没了《歌唱祖国》,一定还能创造出更好的佳作。
就它了!
林京山心中篤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贡献点在向自己招手。
……
“山子?咋回事?”
“我看你一天都心不在焉,銼刀都拿歪了好几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快下班的时候,师傅陈大山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关切。
林京山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傅,我没事,身体好著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就是……就是今天看到宣传栏那个同志,要给祖国献歌,我心里……好像有点想法,一直琢磨这个,所以有点走神了。”
“献歌?”
陈大山闻言,眼珠子瞪得老大,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这年头,音乐这玩意儿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简直高雅到了天上,那都是文化人和大知识分子才配搞的,跟他们这些整天跟铁疙瘩打交道的车间工人八竿子打不著。
自己这个得意弟子,手艺倒是学得飞快,咋突然想起搞这个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林京山的额头,疑惑道:“没发烧啊?咋开始说胡话了?”
林京山被师傅这决定弄得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师傅,我说真的,我没发烧!”
“我小时候在村里,跟一个叫阿炳公的老爷爷学过点二胡,这一路逃难,看到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
“特別是到了四九城,进了工厂,看到咱们新社会的新气象,心里头老是热乎乎的,就……就有点灵感,想试试看。”
陈大山看他眼神清亮,语气认真,不像是胡说八道,这才將信將疑地放下手。
但他还是皱著眉头叮嘱道:“有点爱好是好事,但咱们是工人,首要任务是把生產搞好,把手艺学精,可不能本末倒置,整天想这些虚头巴脑的,耽误了正经工作!”
“师傅您放心!我保证不影响工作!就是利用休息时间琢磨琢磨。”
林京山立刻保证道。
陈大山这才点点头:“嗯,心里有数就行。”
下了工,吃过晚饭,林京山急匆匆回到宿舍。
同屋的工友们有的出去閒逛,有的聚在一起吹牛打屁,他则找出一支铅笔和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坐在通铺的角落,借著昏暗的灯光,开始凭记忆默写。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
歌词如同刻在灵魂里一般流畅地流淌到纸面上,他一边写,一边下意识地用极低的声音哼唱,嘴角不由自主地带著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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