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遮挡了视线，弗洛儿远远看见车坝入口站著个人影，她的脸没什么波澜，眼睫垂著，带著几分倦怠与乏味，浑身散发一股沉闷的幽怨，仿佛从来没有遇见让她开心的事，或者人。

那身影是谁都一样，掀不起心里半分涟漪。

下车后，弗洛儿再走近两步，那道身影的轮廓清晰起来。

是李陌。

死水般的眼眸骤然起了微澜。

弗洛儿心情雀跃，眼瞼上挑，原本平淡无波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一种猝不及防的惊喜衝散了先前的淡漠，化作实质的盈盈笑意从嘴角溢出。

然而那笑意还未完全绽开，便猛地被剎住。

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弗洛儿微微偏过头去，错开李陌可能投来的视线。

方才那一瞬间的惊喜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更为复杂难言的少女情思。

原本笼罩著她的幽怨再次縈绕周身，但不再空洞，反而变得更生动，带了几分刻意遮掩的委屈。

“你没死。”

弗洛儿走到墙角，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臂，嘴唇紧抿，纠结许久才开口。

然而开口即王炸。

“……你很希望我死吗？好让弗西斯人格取代我？”李陌目光不善，语气冰冷。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弗洛儿激动地转过身想要解释，可当她迎上李陌那包含敌意的视线后，所有想好的措辞都生生从喉咙里咽了回去。

伸出的手想要触碰却又收回。

闭上眼，再次睁开，神情不再动容。

误会？

那已经不再重要了。

从一开始，他就把她当敌人。即使暂时合作，最后还是会成为死敌，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弗洛儿毫不怀疑，如果利益真的发生衝突，李陌会不假思索地將碾碎她的脑袋，就像杀死强磊那样。

“你说得没错，对於我们这种接受往世记忆的人，你应该保持足够的警惕。还有……”弗洛儿抿了抿嘴唇，眼神倏忽不定。

“揣摩我在各种场所说的话吧，也许我別有用心，成为你的隱患。总之多多注……提防我就行。”

这人在说什么糊涂话？

李陌觉得弗洛儿脑子似乎不太清醒，乾脆简练地来了一句：“我们只是合作关係，等到离开幽世，你我分道扬鑣。”

弗洛儿瞳孔颤动，小声地应道：“……好。”

往世的关係被划上句號，无人反驳，均沉默著应下。

两人分別站在车坝入口两边，目光不再交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內，秦时、秦时雨陆陆续续回来，只是从表情能够看出，状態並不怎么好。

“这些亡灵要求我们送它们到槐河边，结果下车完全不关门，要不是昨天你说明了情况，我今天得栽在黑雾里……”秦时鬆了一口气。

几人閒聊了一阵，交换情报。

除了李陌外，几人没有想到一口气载满乘客，所以到最后也没碰到活人，全拉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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