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李陌已经腾出足够离开的空间，老人走到过道仍然没有离开。

微微侧身，浑浊的眼球直勾勾地盯著他。

“不行，再这样下去等到公交车启动，车內还有亡灵，说不定会有隱藏的死亡规则被触发。”

李陌仔细观察这只亡灵的特点，並迅速思考老人没有离去的原因。

穿著一身干练的古袍，衣服的右肩上用针线缝製出了一个“弗”字，只是长时间在水中浸泡模糊不清，极难分辨。

这时，李陌注意到它没被衣服覆盖的躯体上有许多圆形小孔，非常像弹孔。

公交车在通往终点站时，他曾注意到黑暗中有零星火光，是子弹碰撞產生的火？

“嗡嗡……”

公交车的引擎发动，隨时都有可能出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李陌思考。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赌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

李陌站起身，第一次主动用肢体接触亡灵。

他拼尽全力推搡，尝试將老人从后门退出去，然而双手不断被阴寒入侵，一股悔恨与痛苦的情绪开始席捲大脑，这只亡灵纹丝不动。

“我不知道你生前是什么人，穿著古朴还受了这么多枪伤然后死於河里，你大概是被人杀害的……”

“既然如此，那你也明白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再不走，你会害死我，变得和当初害死你的人一样！”

李陌没有顾忌规则一的请勿喧譁，声音洪亮。他只知道，如果这只亡灵不离开，即使遵守了车內规则，公交车也不可能在现实与幽世连接的地方停车！

不能下车，车上的活人就会被活活困死。

果然，在说出这番话后，李陌感觉到对方的躯体有著细微颤抖，身子也被自己推动了几步。

有用！

这只亡灵能听懂！

李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变成亡灵后的老人能够听懂他的话，但能沟通，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而且他大概率猜对了。

李陌瞅了一眼外面，发现石碑上刻著“槐河村—槐河”的字符，立刻心领神会。

“前辈，你安心上路吧。我发誓，如果能活著回到现实，一定会调查清楚槐河村当年发生的事。”

“你的仇人，我来肃清。你的家人，我来照顾……”

李陌原本打算说一些“汝妻汝女，吾养之”的虎狼之词，但眼下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一旦公交车发动，先前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忽然，李陌察觉到手臂上的阴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退，老人转过身，拿出湿透的，用针线缝製的荷包，风格格外復古。

老人从里面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枚天青色玉佩，上面刻著三个字——“镇河玉”。

將镇河玉放到李陌手里后，那只亡灵仿佛迴光返照般，恢復了些许生前的状態，不再病態虚弱，而是龙行虎步，回到了槐河里。

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嘆息，缓缓闭合。最后一道亡灵的身影融入槐河翻涌的幽暗里，彻底消失不见。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地狱公交车调转车头，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沿著来时的路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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