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苏柔率先走上车，投了两枚硬幣，回头对李陌笑了笑，“要我帮你投幣吗？”

苏柔那句带著点调侃的话落进耳里时，李陌紧绷的神经竟下意识鬆了半分，轻笑著回答：“好啊，记我帐上，等我发达了，还你9999倍。”

李陌跟上去，一只脚刚踏上公交车的台阶，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微不足道的刺痛。

是亡语。

亡语在反覆提醒他，车上面不是现实，这辆车即將行驶的轨跡，正往必死无疑的地狱延伸。

李陌抬头看了眼车內，比平时暗了不少，车顶的灯管亮著昏暗的冷白色光。

乘客很多，座位只剩下几个，少部分人抓著扶手稳稳站著。

司机穿著灰色的制服，背对著他们，一动不动，像个雕塑，甚至没有盯著苏柔和后面上车的乘客把硬幣投下去。

毫无疑问，司机和这辆公交车有问题，乘客不確定，目前出现异常。

“苏柔，你先下来，我有东西忘记拿了，我们坐下一辆车。”李陌稍微用了一点力，勉强让身体退到公交车外。

“啊？好的，我马上下来。”苏柔没多想，立刻跟著往后退，脚步迈得急，书包上的木头人掛件撞在腿上，发出轻响。

李陌没有完全上车，下车不算太难。

但愿在这辆公交车启动前，所有乘客都有下车的权利。

可就在苏柔刚走到车门前，“嘭”的一声闷响，车门突然合拢，像猛兽咬住了猎物，死死卡著缝隙，连一点鬆动的余地都没有。

苏柔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下意识地拍了拍车门，声音还带著点礼貌的试探：

“师傅，可以劳烦您开一下门吗？我坐下一班车。”

“师傅？师傅您听得到吗？”

“奇怪，司机师傅怎么不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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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柔十分礼貌地询问，可问著问著，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带著困惑与忧虑，苏柔多走了几步，来到公交车最前面的位置，走过防护玻璃，踮起脚，借著昏暗的光仔细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时之间忘记了如何说话。

司机的侧脸血肉早已腐烂，暗褐色的脓水顺著下頜往下滴，白色的蛆虫在眼眶里钻动，几只细小的蚊蝇在腐烂的皮肤上游走。

雕像般的僵硬身体，根本不是刻意为之，是早已死去多时的尸僵……

“李，李陌！”

苏柔慌乱地拍打车门，用力拉扯，可发现完全打不开，窗户同样如此，像是焊死了一样。

旁边的应急锤子消失不见，甚至连承载的支架都没了踪跡。

苏柔咬著唇，突然停了动作。

这是一个普通人与亡者共存的世界，幽世，並不是秘密。

在意识到自己被困在幽世后，苏柔转过身背对李陌，死死咬紧牙关，露出几秒钟的悲戚眼神后，又快速整理了自己的情绪与表情。

再次转过身，她笑得如沐天光，眉眼弯弯。

“李陌…你，你自己回去拿东西吧，我想，想……”苏柔极力遏制喉咙里难忍的酸涩，她垂下头，让刘海遮住眼睛，以免让李陌看到她眼中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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