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崔谨微怔,隨即瞭然,“公子远虑。”
“县令的礼物照单全收即可,热情些,但也要有底气。”李征说著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崔谨,“初来乍到也没什么回礼,就拿这小包刚制出的精盐当个见面礼!”
崔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沉稳:“谨明白!定不负公子所託。”
他微微躬身,语气里带著士族子弟特有的从容与自信。
坞堡临时的议事堂內。
不其县丞赵庸心神不寧地等待著,目光不时扫过院內摆放的礼物。
当脚步声从廊外传来,赵庸立刻收敛心神,垂手侍立。
只见一名身著青色儒袍、脸覆古朴青铜面具的少年,在两名护卫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踏入大堂
那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眸。其气度沉稳雍容,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天然的矜贵,与赵庸预想中的武夫形象截然不同!
赵庸心中惊疑更甚,不敢怠慢,连忙堆起恭敬笑容,趋前几步,深深一揖:
“下官不其县丞赵庸,拜见公子!县君听闻公子神兵天降,一日荡平嶗山巨寇,如解倒悬,全县感佩!”
“特命下官送上粟米五十石,精布十五匹,薄酒两坛,聊表谢忱,万望公子笑纳!此非酬功,实乃仰慕公子高义!”
崔谨走到主位落座,微微抬手:“赵县丞免礼,县君有心了。”
他目光扫过礼物:“我等初立嶗山,手下流民眾多,正是缺衣少粮之际。县君此礼,恰解我燃眉之急。”
“公子不嫌礼薄就好!”赵庸见对方收下重礼,语气尚算平和,心中稍定,“敢问公子姓氏为何?不以姓氏相称,恐失礼数。”
“唤我公子即可,姓氏不便透露,还望县丞见谅。”崔谨的声音波澜不惊。
赵庸拱手赔礼道:“是在下唐突了,公子平定匪患,乃安民之大功,县君已星夜上奏郡府,想必朝廷定有重赏,或授以校尉、都尉之职,届时公子统领部眾,名正言顺,保境安民,更添威仪!”
崔谨心中不屑的冷笑,端著手中那杯凉白开抿一口,样子却仿佛在品茶:“县君费心了!”
他放下瓷杯,话锋悄然转向:“只是,这敕书何时能到,犹未可知,倒是眼前之困,迫在眉睫。”
崔谨抬眼,目光透过面具,仿佛能看穿人心:“嶗山骤增千余口,每日耗粮甚巨,本公子虽竭力约束,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县君既知民生疾苦,当知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之理。”
“若粮断,饥寒交迫之下,流民为求活路,鋌而走险,滋扰地方,或抢劫过往商队,实非本公子所愿,亦非县中士绅所乐闻。”
赵庸听得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中衣。
这“公子”谈吐文雅,引经据典,绝非寻常草莽!软中带硬的威胁,比直白的恐嚇更令人心悸!
他慌忙道:“公子心怀万民,所言极是!极是!下官深以为然!县君亦常忧民生艰难!”
赵庸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但这粮秣之事,下官需回稟县君,再与县中诸大族、豪商共议筹措之法,或可劝募一些。”
崔谨轻轻敲了敲桌面:“赵县丞所言也是实情。也罢,粮秣之事,还需县君与诸位士绅费心。”
赵庸偷偷擦了把冷汗,深吸一口气:“公子初到嶗山,人数眾多,可需县中出些厨娘、绣娘帮忙打点一二?”
崔谨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县丞美意心领,只是我部流民初定,正需自力更生以安其心,不敢劳动县中百姓。”
隨后崔谨语气中带有一丝关切道:“但另有一事,我心甚优。王贼虽灭,然其流民匪患四起,为保不其县城万余百姓安危,本公子愿遣一营精锐入城协防。”
“一则震慑宵小,二则与贵县县兵切磋操演,共保百姓。不知赵县丞意下如何?”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公子!”赵庸嚇得魂飞魄散,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作揖,声音都变了调。
“公子好意!天高地厚!下官代县君及全县百姓叩谢公子大恩!然县城虽鄙,自有法度,县兵守土有责!若贸然引入外军,恐……恐引非议,亦恐寒了本县士卒之心!协防之事……断断不敢劳烦公子!”
“公子只需坐镇嶗山,威震八方,宵小自当远遁!远遁!”他语无伦次,拼命拒绝,心中已將县令让他“安插眼线”的交代骂了千百遍。
崔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语气却带著一丝“遗憾”:“哦?赵县丞是顾虑名不正言不顺?还是……信不过本公子麾下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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