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坞堡外，暮色渐沉。

李征挑选了百余名精锐，换上从俘虏身上剥下的破旧衣服，押著他们所剩不多的粮食，和许灵芝等或勇於冒险，或为了在记功簿记上一笔的女人们站在坞堡门下。

被俘的罗老六被推到最前，冯青的枪尖紧紧顶著他的后腰。

“按教你的说，错一个字，你知道下场。”

冯青的声音冰冷刺骨，罗老六嚇得连连点头。

坞堡包铁的木门紧闭，墙头几点摇曳的火把映出哨兵模糊的身影。

“开…开门！老子回来了！”罗老六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反倒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墙头火把晃动，一个脑袋探出来，眯著眼向下张望，声音带著狐疑：“老六？这么晚了怎么不去山寨？”

“抢…抢了票大的！肥羊！快开门！后面可能有尾巴！”老六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仿佛正在被追赶。

那哨兵看了眼罗老六身后的粮车和哭哭啼啼的女人们，不再迟疑，沉重的包铁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向內拉开。

李征低著头，隱藏在人群中，紧跟著罗老六往里挤。他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门洞，左右各两个守兵，门后似乎还有几个被惊动。

“动手！”李征一声低喝。

他身旁的赵蛮手拔出藏在腰后的环首刀，一道寒光闪过，狠狠劈在门內右侧士兵身上。

几乎同一剎那，冯青厉声咆哮，將罗老六往旁边的守兵身上一推，手中枪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地捅穿了守兵的咽喉。

门洞內瞬间血肉横飞！惊呼和惨叫在狭窄的空间放大。

“敌袭！敌袭啊！”门內倖存的守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敲响了掛在门洞旁的破锣！响亮的锣声在坞堡內迴荡！

“杀进去！”门外黑暗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张武发出震天怒吼！

“杀！”

隱藏在山林中的大部队蜂拥而出，直取坞堡。

小三才阵展开，面对眼前杂乱无章，从没接受过系统训练的流民山贼，在这种狭窄地形组成一个个移动的绞肉机。

“挡住！给老子挡住！”刘三疤衣衫不整地从內堡方向衝来，挥舞著砍刀，试图聚拢惊慌的手下，可迎接他的是一支冰冷的弩箭，狠狠扎进他的大腿。

刘三疤哀嚎著栽倒在地，赵蛮如同猛虎下山，一刀劈飞了他旁边亲信的脑袋，下一刻，染血的刀锋抵住了刘三疤的咽喉。

战斗並未持续太久，失去了统一指挥，大部分被裹挟的流民早已丧失斗志，纷纷跪地投降。少数王將军留下的泼皮死硬分子，在狼筅与长枪的绞杀下，很快变成冰冷的尸体。

坞堡內瀰漫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刘三疤被拖到內堡前的空地上，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面容严峻的少年，就是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带著几百人，在不损耗一兵一卒的条件下占据了这个坞堡。

李征没有立刻审问，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这种沉默带来的压力，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窒息。

“刘三疤？”李征终於开口，声音平淡，“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活…想活！大人饶命！”刘三疤嘶声哀求，他亲眼看到那些顽抗到底的同伙都是什么下场，尸体被聚在一起一把火烧乾净，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想活，就得看你识不识相。”李征站起身，走到他身前，“王將军，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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