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被说得脸红耳热,只得陪笑:“焦爷明鑑,我也是没个门路的。”
焦大斜他一眼,把葫芦一仰,喉间滚两口酒:“门路也不是全没。你若是真心替主子办——”
说著焦大抖了抖空空的口袋,来福当即会意,塞了三两银子进去。
焦大把那三两银子掂在手里,斜了来福一眼道:“有这点意思也还成。只是丑话先说在前头,这个璉二奶奶既已动了手,寻常人家清清白白的闺女,你是休想轻易娶得来的。她一句话,媒婆们便绕道走。要紧事,只能走旁门。”
“怎么个旁门?”
“买个丫头回去,养著也罢,教著也罢,省得横生枝节。”
来福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主子明明交代的,不要丫头,须得是別人家的小姐,名正言顺过门的。”
焦大嘿地一笑,眯著眼把银子揣了,道:“你这话不错。只是小姐也分好几般,有的是钟鸣鼎食家的小姐,要排场、要体面。有的却是书香残烛、门第半凉的小姐,要个安身立命的去处。前一种,凤丫头一根指头就给你掐死了。后一种,却未必没个转圜。”
来福一听,脸上登时红到耳根,低声道:“焦爷这是耍我么?这偌大个金陵,我怎地从没听见有这等门第半凉又清白在身的小姐?”
焦大连忙摆手,斜指著东府檐角,压嗓道:“別嚷。清白在身確实不好找,但这门第半凉的,倒还真有一个——就在这府里头。”
“东府还有这样的小姐?你且说是谁。”
“不是別人,正是这东府的蓉大奶奶!”
来福一惊,几乎跳起来:“你把主意打到自家头上去?那秦姑娘是蓉哥儿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焦大一把攥住他袖子,把人拖到阴影里,酒气一喷,字字咬著道:“你懂个甚么!只道她是蓉哥儿的媳妇儿?她早把分寸越了!我这老眼不,早些日子便见个七八分端的,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翁媳私情,自古以来就是礼教大禁。
轻则家中笞扑停门、逐出宗谱,重则闹到官司,律例以**论,少不得枷號徒流。
是以闻者噤声,见者垂首,寧作不知,以免玉石俱焚。
焦大復说道:“依我瞧,你家那个瑞哥儿別往高门里撞钟,撞著了也是祸。倒不如……唉,这话到此为止。我只与你说这么多便了,日后若是要用我焦大,让瑞哥儿带著银子来。”
来福心里一阵翻江倒海,额上冷汗涔涔,拱手不语,逕自回去了。
……
与此同时,柴房中。
这几日有了妙玉的陪读,贾瑞进步神速。
几日前明明还是个连抄书都觉得麻烦的愣头青,眼下却也能学著妙玉的样子作诗,儼然一副读书人的气派。
唯一让妙玉不满的是,贾瑞还是装模做样地蒙著眼睛,平日里除了读书以外毫无作为,完全看不出是要料理风流冤家的样子。
临近傍晚,妙玉终於忍不住起身想要问贾瑞作何打算,这时来福连门也没敲,推门就走了进来。
“来福?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么?”
贾瑞看到来福扭曲的面容,心中有些释怀地笑了。
守株待兔这么多天,可算要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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