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翠將那陶罐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罐壁,低声道:“都这把年纪了,也就二哥你还肯这么叫我一声『妹妹』。”
“该叫就得叫。”李二哥说得理所当然,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流下肚,似乎连眉眼间的疲惫也化开些,“分了也好,清静。往后……我就跟著老大好好过,侍弄侍弄那几亩地,閒了还能帮你大侄子看看娃。”
他说得平实,仿佛只是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可李翠翠却听出了那份尘埃落定后的踏实与期盼。
几十年的泥潭,他终於自己拔足出来了。
“是该清静清静了。”李翠翠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诚哥儿那边……没再闹吧?”
李二哥摇摇头,神色淡了些:“起初是不乐意,想不通。我跟他掰开揉碎说了,他娘那性子不改,跟著谁都是拖累。他既选了跟著他娘,拿了大头钱去起新屋,就得担起那份责。路是自己选的,往后是好是歹,也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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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著李翠翠,“二哥晓得你心里对诚哥儿他娘有疙瘩,连带著对诚哥儿恐怕也……往后,该怎么处还怎么处,不必看我的面子。咱们兄妹是兄妹,他们小辈是他们小辈。”
这话说得通透,也彻底。
李翠翠心中最后那点因侄子前几日闹上门来的不快,也消散了。
她二哥,终究还是那个明事理、不糊涂的二哥。
“我晓得了。”李翠翠应道,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二哥,这包红糖你带回去,平时衝著喝,养养精神。还有这刀腊肉,是年前石头同窗从南边捎来的,味儿正,你拿回去和老大一家尝尝。”
李二哥推辞不要,李翠翠却硬塞进他手里:“跟我还见外?你拿来苞谷花和菌子汤,我难道白吃不还礼?”
推让一番,李二哥终究还是收下了。兄妹俩又说了会儿閒话,多是地里庄稼、家长里短。
临走时,李翠翠一直將他送到院门外。
“二哥,往后得了空,常来坐坐。” 李翠翠站在门边,看著兄长比往日挺直不少的背影。
李二哥回过头,冲她挥了挥手,脸上的皱纹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舒展许多:“哎,回吧!等开了春,地里的薺菜冒头,二哥再来,给你包薺菜饺子吃!”
牛车吱呀呀地走远了。李翠翠立在门口,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才缓缓转身回院。
春风拂过面颊,已带著明显的暖意。
她抬头望了望明朗的天色,似乎也被影响,浑身暖洋。
回头,李翠翠才將这事说给了家里人听。眾人听著反应不一,多数都是惊讶。
这事太过突然,也有几分荒唐。纵使大齐民风算是开明,可这和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相对於男女都一样。
尤其是李二嫂嫁进李家五十多年,给李二哥生了两个儿子。旁人不知其中深浅,只会道这李二哥是个凉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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