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方郁雾走过去,接过一个箱子。
郁听禾转身,笑容在看见女儿的瞬间凝固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方郁雾的脸颊:“囡囡,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有吧,我体重很稳定的。”方郁雾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是事实,她的身体似乎会自动维持在最佳状態。
“不是体重,是……”郁听禾寻找著词汇,“气色,你看起来很苍白,眼睛下面……虽然没什么黑眼圈,但有一种……疲惫感。”
方郁雾引郁听禾去自己的公寓,这一年她换了一个公公寓,这个公寓离学校要近一些。
一路上,郁听禾不停地问问题:吃得怎么样?睡得好吗?交朋友了吗?学习压力大不大?
公寓的门打开时,看到里面的场景,郁听禾倒吸一口气。
房间乾净得近乎 sterile,不是整洁,是缺乏生活气息。
书桌上堆满了论文和笔记本,书架按照学科分类塞得满满当当。
厨房里,橱柜开著,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能量棒、速食米饭和罐装汤。
冰箱里只有牛奶、鸡蛋和几种水果,没有装饰画,没有照片,没有植物,没有任何与“家”相关的痕跡。
“你就住在这里?”郁听禾惊呼道,声音有些颤抖。
“这里很方便,离实验室近。”方郁雾试图让气氛轻鬆些,“您坐,我烧水泡茶。”
郁听禾没有坐,她在小小的公寓里走了一圈,打开衣柜,里面是按顏色分类的白大褂、简单的牛仔裤和毛衣,没有一件她记忆中女儿喜欢的裙子或亮色衣服。
浴室里,洗漱用品是最基础的功能型,没有护肤品,没有化妆品。
“囡囡……”郁听禾转身,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方郁雾递给她一杯茶:“妈,我过得很好,只是学习比较忙,您也知道德国的学习压力,我现在又跟著世界顶级名师,压力自然就大了一些,平时也忙了一下,所以生活就简单了点。”
“简单了点?你这是……”郁听禾说不下去,接过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妈妈知道你想努力,但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
你看看你,才二十二岁,活得像个苦行僧似的。”
这天晚上,郁听禾坚持要做饭,她在附近超市买了食材,在方郁雾几乎没使用过的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
方郁雾本想继续工作的,但看到母亲眼中的坚持,只好坐在餐桌前等待不过手里的电脑还是没有停下过。
四菜一汤上桌时,方郁雾感到一种奇异的鼻酸。
不是因为这些菜多美味,事实上,郁听禾的手艺很普通。
而是因为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人为她做饭。
也是两辈子第一次有人在她家里给她做饭,还是万里迢迢过来的。
“吃,多吃点。”郁听禾不停给方郁雾夹菜,“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我记得配方。”
方郁雾咀嚼著食物,努力回忆原主可能的口味偏好。
排骨偏甜,不是方郁雾习惯的味道,但她还是点头:“好吃,谢谢妈。”
“谢什么,我是你妈妈。”郁听禾看著她吃饭,自己几乎没动筷子,“囡囡,你跟妈妈说真话,在这里快乐吗?”
方郁雾停下筷子,快乐?这个词太过奢侈。
有成就感,有挑战,有目標,但快乐……她不知道。
“妈,我在做我想做的事。”
“但没必要这么拼命。”郁听禾握住她的手,“家里不缺钱,你不用这么辛苦,如果学习太累,我们可以……”
“妈,”方郁雾轻声打断了郁禾接下来的话。
“我不觉得辛苦,我喜欢我的研究,喜欢学习新东西,只是时间確实有些紧张而已。”
比起回去最终被当成联姻的工具,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生活。
虽然忙碌,但有巨大的收穫,还非常有成就感。
郁听禾凝视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坚定,但也遥远。
她想起女儿出国前的样子,娇气、爱美、有点小脾气。
现在的方郁雾沉稳得像换了个人,但也陌生得让她心痛。
“我请个厨师来照顾你饮食好不好?”郁听禾提出,“至少保证你吃得好。”
方郁雾摇了摇头:“我很少在家吃饭,实验室有微波炉,我通常在那里解决。
而且导师说明年开始就要带我去各地的实验室学习了,没有多少时间在学校的。”
“那住的地方换个大点的?环境好点的?”
“这里很方便,真的,这里离学校和实验室都非常近,周围有超市,生活非常便利的。”
郁听禾沉默了,她意识到女儿的世界已经离她很远,远到她提供的解决方案都不再適用。
第二天,郁听禾坚持要去学校看看。
方郁雾拗不过,带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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