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摇著摺扇,笑意浅浅:
“自然,人家是新到的,年纪还小,肯定会多照顾的。
我们可没人心疼。”
陈玠甩了甩手臂,
“今日的操阵真要命,太阳底下挥一百刀,连骨头都烫。”
他偏头看向张唤青,嘴角一勾,
“倒是你,第一天就不用上阵
这命,怕是咱们院里头最好的。”
沈衡走在最前,没有插话。
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语气淡淡,却带著几分认真:
“少说几句。初到也不轻鬆。
行桩练得不稳,比拿刀更难。”
几人一愣。
他们都记得自己初入馆那会儿,
第一次练桩时脚底打滑、膝盖发抖,
被副教一遍遍纠正姿势,
那滋味確实不好受。
陈玠本想再笑,却想起自己当初被罚了整整半日,
最后只能訕訕摸了摸后颈。
“也对,”
他低声道,“那玩意儿看著简单,其实要命。”
顾渊摇著摺扇,轻轻一合,笑意淡了些。
“行了,少贫嘴。”
他们也没再去看张唤青,
更没在意他是否有回应。
沈衡在院中本就是眾人默认的首位,
他说到哪,气氛就自然止到哪。
陈玠虽性子跳脱,却不是真心轻薄人,
知道分寸,也就顺势收了声。
几人一同穿过演武场外的甬道,
走回修礼院方向。
阳光从高墙上倾泻下来,
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路上只剩风声与脚步声。
等再拐过最后一道廊角时,
远远已经能看见清暉院的屋檐。
竹影在风里轻轻摇晃,
夕光从瓦脊滑下,
那熟悉的静气,
让人一踏进去,心都跟著沉了几分。
沈衡推开院门,率先进內。
顾渊和陈玠隨后,仍在低声閒聊。
张唤青走在最后。
张唤青回到自己院里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一推门,便看见院中站著两个人。
青荧与顾沉。
两人都未著外衣,像是等了有一阵。
顾沉的神情冷峻,眉间一线阴色,
青荧则背著手,神情平静,
只是目光在见到他那一刻,
明显鬆了一瞬。
“你回来了。”青荧先开口。
声音轻,却带著压低的力道。
顾沉没有说话,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阴影。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
“我这去青云国使馆待了几日。”
他声音沙哑,带著风尘后的倦意。
“留馆那边已经把摺子递上去了
二皇子的死,天启国的截杀,全都上报。
顾沉道:“使馆那边的消息,已经上报。
朝中没给明確回应,只让我们暂时闭口。
外头传言,是青云內部有人泄了行程。”
张唤青问:“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顾沉语气平淡,
“只说是內部,有人通了信。”
他停了片刻,又道:
“我这边的调令也下来了。
让我暂时留在弘德馆,照看世子。”
张唤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顾沉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无异,
只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屋。
门掩上,风声隨之轻了。
张唤青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片刻,
隨后转过身,对青荧道:
“我有件事,要问你。”
青荧抬眼,神色仍淡: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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