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关隘之后,三人並未立刻继续赶路。
大周守军將他们安置在关城驛馆,隨即派人连夜传讯。
二皇子途中遭天启將领厉仲行截杀的消息,既要送往青云国,也要上报大周朝廷。
张唤青的身份虽然凭信物得以確认,但此事牵连重大,容不得半点含糊。
於是,他们在关隘滯留了整整两日。
这两日里,大周军中官吏轮番问询,细细核对他们的口供,又遣人往返查证。
顾沉与青荧沉著作答,將一切经过一五一十稍加修改之后再说清。
等到確知消息无误,大周方面才下定决心放行,並正式接手护送质子入京。
第三日清晨,关城外,马蹄声与甲冑声交织。
一辆深青色的马车停在馆前,四周列著数十甲士,气氛森然。
“世子殿下,请上车。”
顾沉背刀在旁,面色沉重,弯腰请张唤青先行。
青荧神情冷峻,抬手掀开车帘,护著少年登上车厢。
车帘落下,天地隔绝,车轮轧动,马蹄声渐远。
他们终於启程,向著大周更深处驶去。
车轮轧动,马蹄声与护卫的步伐在耳边交织。车厢隨之微微摇晃,窗外掠过连绵山岭与阔野。
顾沉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二皇子死在半途,这件事传出去。天启绝不会承认他们的人动手,而大周必然要藉机施压。青云国若处理不好,极可能被迫与大周更加捆绑”
张唤青怔了一下,抬起眼。
顾沉没有看他,而是望著车厢一角,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们两人讲。
“青云本就弱,能在大周和天启之间周旋,全靠一口气。”顾沉声音低沉,“如今二皇子死了,这一口气也断了。青云从此再没別的选择,只能彻底靠向大周。”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与马蹄声。青荧低头替唤青理了理袖口,没有插话。
顾沉顿了顿,继续说道:
“天启是一群疯子,不会承认这事,但大周一定会藉机施压。偏偏新皇才登基不久,正急著立威,他要让天下诸方都看清大周的手段。二皇子死在半途,你能活著送到,对他而言,正是天赐的筹码。”
他望著唤青,语气缓缓沉下去,毫不客气地说:
“质子,不只是青云对大周的臣服象徵,更是大周对青云的保障。你活著在这里,大周才能放心,青云也才敢心安。这是双重的枷锁。”
顾沉目光定定落在少年脸上,神色格外凝重:
“世子,你要明白,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孩子。你是青云的质子。”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唤青心口。
他攥紧了拳头,
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窗外风景开阔,炊烟裊裊,却让他觉得格外陌生。
青荧轻轻拉了拉他袖子,低声道:“別想太多。”
她眼神里带著关切,像姐姐安慰弟弟。
唤青却只是摇了摇头,低声回应:“我知道了。”
顾沉说完,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车轮声。
他心口却翻涌不息。
他亲眼见过那一幕。
张唤青挥刀斩下,厉仲行当场毙命。
可这偏偏是个十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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