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惊恐地发现,吕布军所有將领的旗帜,几乎全都衝杀在队伍的最前沿!
而己方的將旗,却大多龟缩於军阵之中。
“并州將领,竟——竟凶悍如斯?!”
他挥舞令旗,命令张郃、高干不惜一切代价回援。
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审配绝望的目光中,那杆“吕”字大纛与“高”字帅旗狠狠地碰撞在一起o
仅仅片刻。
那杆象徵著袁绍集团在战场上最后希望的“高”字帅旗,倒於乱军之中!
审配只感觉天地剎那死寂。
隨即,吕布军山呼海啸,声震四野。
“高览已死!降者不杀!”
“高览已死!降者不杀!!”
主將旗倒,中军崩溃,被四面合围的袁绍大军,抵抗的意志迅速瓦解。
很多人开始放下武器。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战斗逐渐平息。
唯有中央那片区域,依旧迴荡著兵器碰撞的鏗鏘之声。
两支天下闻名的精锐,已然走到了终点。
陷阵营损失惨重,阵亡者近半,人人带伤,但他们依旧保持著严整的队形,將最后几十名先登死士死死围在中间。
先登死士更是悽惨,主將义,左臂齐肩而断,鲜血浸透了半边战袍,他脸色惨白如纸,却仍以刀拄地,单膝跪於阵前,不肯倒下。
他身后,仅存的数十名先登士兵,个个身上带伤,摇摇欲坠,但眼神中的凶悍与决绝,却未曾减弱分毫。
高顺身上的扎甲早已破烂不堪,无数刀枪痕跡遍布其上,鲜血顺著甲叶不断滴落,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身形依旧如铁塔般挺拔,看著眼前这位可敬又可悲的对手,声音冰冷:“投降,可免一死。”
义抬起头,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
“呵——呵呵——高伯平,你莫非忘了——我部之名?”他猛地提气,声音虽弱,却带著一种骄傲。
“先登死士!你何曾见过投降的死士?!”
他回望身后那些追隨他至此的儿郎,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先登营——!
”
“有死无生!”残存的数十名先登死士齐声嘶吼!
高顺不再多言,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无数缺口的环首刀。
“既如此,送诸位壮士上路!”
刀光落下。
义的人头飞起,脸上犹自带著那抹不屈的狞笑,身躯却依旧保持著拄刀跪立的姿態,未曾倒下。
“为將军报仇!”残存的先登死士目眥欲裂,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如同扑火的飞蛾,向著四面八方的陷阵营士兵发起反扑。
回应他们的,是陷阵营沉默而高效的杀戮。
刀盾配合,长枪突刺,没有吶喊,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片刻之后,最后一名先登死士倒地。
战场,彻底死寂。
高顺踏过满地先登死士与陷阵营阵亡者的尸体,步履沉稳。
他弯腰,捡起义的头颅,面无表情地提在手中,转身,向著远处那杆猎猎飘扬的“吕”字大纛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映照在尸山血海之上,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铁血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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