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多少年前开始,面子的事情也早已深入她的灵魂。
苟来富仰头的时候,就看到阴雷大手落下之后,便被竹林刺穿。
隨后……
广阔区域的阴雷纷纷有竹子长出来。
那些竹子开始不顾一切的吸收著阴雷的力量,想要减缓阴雷前进的脚步,或是破了此法。
书先生也猛然抬头,目光穿过遥远距离看向阴雷中迅速生长的竹子。
竹子,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一种植物。
一根翠绿的竹子自最上方长出。
它是最清秀的那一根,如一位清新脱俗的小姑娘第一次走出大山,对山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隨著它的出现,在它的附近短时间內出现了一望无际的竹海。
竹海摇曳,似乎在诉说著什么。
紧接著。
竹海摇曳之时,也令下方的阴雷形成了巨大的涡流,围绕著竹海盘踞的涡流。
紧接著。
第一根竹子爆碎,化为漫天碎片。
紧接著便有更多竹子爆碎,那起到的连锁反应,前赴后继的爆碎,所有力量都匯聚在一起,似要將整个区域都给摧毁掉。
四方的阴雷停止了前进,继而化为无数参天猛兽冲向竹海。
竹海震动,被炸飞的阴雷满天飞。
在最后一根竹子爆发出最耀眼的青色光芒的时候,猛兽们已赶到,將那一方区域淹没。
轰!
被淹没的区域,只有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再也翻不起一朵浪。
阴雷下压之时,有绿光在浩瀚的阴雷中一闪而过,便再也没了动静。
竹青域主的『自寻死路』,也令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除了绝望,也就只有更绝望了。
在这种情况下,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苟来富摇摇头,不由嘆了口气。
说起来,大家对竹青域主都比较认可。
到了域主这个层次,还愿意听从下边人的意见,那已是不容易了。
最多就是彼此双方的立场不同罢了。
而且就竹青域主的品性,在所有域主中绝对能够排进前三。
如今竹青域主陨落,又怎不令人感到唏嘘?
血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满手都是血。
他再摸了一下,双耳也流血不止。
他知自己的灵魂已经扛不住了。
血祖看向週游所在的方位,看著週游面无表情的盘腿坐在那,他张了张嘴,却最终又闭上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巨灵国度,口中鲜血滴落,逐渐將巨灵国度淹没。
那些血液化为丝线,將巨灵国度缠绕了一遍又一遍。
血祖很清楚。
现在就看运气了。
书先生確实比他们都要聪明,也確实比他们玩的更阴。
回想以往自己和书先生討论不死法、空间法的时候。
自己还他娘的觉得自己占了多大便宜,甚至心底还各种感谢书先生。
如今方知,自己在对方眼中,估计也就只是一只可笑的猴子。
血祖在想,苟来富在等什么呢?
难道他就不怕苟来財湮灭吗?
他无法理解苟来富的心態,苟来富的心態可能在很多正常人眼中,都属於『怪胎』。
苟来富抬起了手,他在他那一方区域写下了一句话。
“绝灭之前,相信希望之火必当会因为你的坚持重新燃起。”
这是一句没意义的话。
最起码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这句话就是一碗不放鸡,不放盐的鸡汤。
血祖自嘲一笑,目光上眺,这一看不得了。
那之前和苟来富交手的无极上人因为本就负伤的原因,如今却也坚持不住,原地化为了一团阴雷。
十绝魔女落一王座上。
那王座落於阴雷之前,却令阴雷绕道,毕竟那王座也来歷非凡,曾属於宙主。
但这又能够证明什么呢?
炼魂大阵本来就是他们通过特殊的器物布置的,如今失去了掌控权,那件东西也转而对付他们了。
十绝魔女脸色阴沉的可怕。
通过漫长的岁月,努力修炼到今天这一步的顶级强者们。
谁愿意自己的最终结局是这个?
所以她非常理解竹青域主的做法。
太侮辱人了!
简直就是耻辱。
即便是死,都死不瞑目。
九宫真人捧著玉牒金书,他也在琢磨著能否將大阵的掌控权夺回来。
隨著苟来富再一次摇头。
玉面狸便是想法设法跑到很远的地方也难以支撑,她这一生各种算计,各种折腾。
甚至,她都第一个察觉到了书先生的不对劲。
但却因为她的性格,只想將书先生作为自己的『退路』筹码。
可最终是棋差一著,丧命於书先生的布局中。
讽刺吗?
机关算尽太聪明,徒留世上一人嘆息。
目视玉面狸的最终结局,何尘只是笑了笑,本界也已隨著玉面狸的离去而彻底被覆灭。
一直到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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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尘才去想另外一件事情。
自己躲躲藏藏了一辈子,而且这个一辈子还不是万儿八千年。
他开始走向那如瀑布一般滚落下来的阴雷,他想起了那个人在自己身上画完符之后给他说的一句话。
“符在人在,符消魂灭。”
何尘觉得,道祖那傢伙算的可真准。
若是自己不出现,天怖星主又能够如何?
自己当个胆小鬼,一逃了之,总是能够藉助身上的符文活下来的。
何尘张开双臂,阴雷当头落下,他大吼一声,“草!”
这一声怒骂,也不知书先生能否听见。
若能够听见,倒也算没有白骂。
一个又一个……
轮迴尊者满目恐惧的持续进行生死循环……
可这个招数……
她笑了笑,笑容很难看。
从阴雷出现的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书先生这个布局,就是在破万法,让任何招数都失灵。
任你不死不灭,胆敢落了这阴雷之中,入了这阵法中。
那就將你灵魂炼化,將你的身躯摧毁。
唯有那任屠……
仰躺在空中,头枕双手,静静的看著上方滚动的阴雷。
他在想……
想什么呢?
当然是小时候的事情。
他在想,如果自己的父亲,没有因为给人做工而招惹了富家人被打断了腿的话,那他的母亲就不会因为没钱买药而死。
如果他的母亲不死,那他的父亲就不会因为埋怨自己无能吞了耗子药而死。
是的,如果他们都没死。
那自己就不会成为一个二流子,也不会在遇到真正的好心人,自己也不会满肚子恶意的揣测。
他想到自己曾有妻子,也有孩子。
可外人说,那孩子是自己摔死的。
后来自己发现,原来那个说法可以让很多人忌惮自己。
任屠又笑了笑,笑的很愜意。
他在想,真有趣啊,竟然有人找到了自己的世界。
当然任他屠杀就是了。
与自己何干?
全他娘的都是畜生,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群畜生卑躬屈膝?
那个地方,可真是糟糕透了。
那个被別人称之为『家』的地方。
又也许,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外號了。
任屠,任屠,一个曾让很多人胆寒的名字。
任屠翻了个身,他看向了週游,眼中又不由多了一抹讥笑。
这么帅,这么强大,这么年轻的男人。
不还是和自己一样的结局?
这辈子……
“值了!”
任屠吼了一声,有这么多比自己优秀的人为自己陪葬,还有什么不知足?
苟来富静静的看向苟来財的方位,他看著那双鉤武器已经开始失去神采,看著苟来財即將因为武器的报废而湮灭灵魂。
可他依旧面带一缕微笑。
他在等。
等……
希望之火。
希望很有趣。
你相信,他可能会有。
你若不相信,那就一定没有。
血祖额头崩裂,亮出莹白色的本我意识的光芒。
他焦急的看著手中也开始出现裂痕的巨灵国度,外部的空间之力正在碾压巨灵国度的空间屏障。
“周扑腾!”
血祖悲呼,“我扛不住了。”
也在那一刻,週游身影自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出现在距离血祖足有千里外的区域。
轰隆!
诛邪剑猛然一剑刺穿,轰穿重重空间。
继而,诛邪剑猛然搅动,杀戮之气暴虐开来。
週游身影再度消失。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之时,又伴隨著一道熟悉的声音,“莫慌。”
週游左手拍在血祖肩膀,已然站在了他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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