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的家到了。
於斩春挎著刀,按照约定好的日子,一大早便来到了陈仁的府邸前。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拔,像是一根笔直的木桩子。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汉子走出来,亲自迎接自己。
於斩春目光一动,这正是將他害得现如今境地的男人,也是他根本看不起、看不上的男人。
他厌恶这个男人,可是却不得不露出主动交好的模样。
这是官场的常態,鹿沉没有觉得不对,陈仁没有觉得不对,他也不会觉得不对。
人们在这里习惯了表里不一,习惯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於斩春相当清楚,自己没有改变规则的能力,只能依循规则。一念天地宽,他心中无悲无喜,脸上露出了堪称諂媚的笑容。
“陈大人好气派啊。”
他露出这样的笑容,说出这样的话,忽然觉得浑身前所未有的轻鬆,某些东西反而更加坚定、更加凝实了。
如果不愿意如此,乾脆一开始就不要做捕快。
如果做了捕快,那就一定要如此。
他来到这里,本来是半推半就,是鹿沉的勉强,也是心中的不甘。
说到底,他还想做捕快,他还有自己的梦想、执念与野心。
他一直以来,都是想要做捕快的啊。
陈仁看了他一眼,背负双手,肚子前凸,脸上倒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別的神情。
他只是点点头:“很好,你变了。我收到了你的来信,你有什么消息,就说给我听听吧。在这之前,远来是客,我请你喝茶。”
两人走进了宅邸。
陈仁的气质是刑部和官员的结合,他的家中也涇渭分明地排列著两种风格,风格天差地別,又井然有序。
一种风格是极为朴素简约的,空旷的房间,单调的装饰,没有桌椅,人要坐在地面,地面也没有木板,而是一整块石头,冷冷硬硬。
这好像是苦行者的所在,一半的房间都空空落落,是一个一个让人分不清差別的房间。
另一种风格则精致富贵许多,可以见到香炉縹緲,烟气裊裊,都是一些娟秀繁复、巧妙玲瓏的物件。
这又好像是一个富贵家紈絝子弟的所在,雕樑画栋,小桥流水,每一座房间都有不同的玩味处。
除此之外,於斩春还注意到,宅邸虽大,人手却很少。
这是因为,那一半让人分不清差別的房间,根本不需要任何丫鬟、家丁的收拾。
於斩春还注意到,两个风格的世界是对称的,也是对应的。
陈仁的宅子以中间一条走廊为划分的界限,左边的每一间富贵房间都有右边的石头房间做对应,两座房间的大小、方位、朝向都別无二致。
只是其中陈列的东西不同,表现出的风格不同,展现出的审美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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