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红衣继续道：“但无论如何，眼下我方联盟之势，已经促成。而这一切转折。”

他看向鹿沉，“皆仰赖昨夜那位『鹿兄台』的一举。”

鹿沉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我想，现今的盟主，当是宋初隋宋先生了。”

若非“鹿文劫”昨夜大开杀戒，重创蜘蛛网顶尖战力，宋初隋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说服言老策低头。

简而言之，他促成了一个力量更为均衡，也更易被宋初隋掌控的新联盟。

若无昨夜之事，宋初隋与言老策即便不服火龙会，也必互相掣肘，难有真心合作。

如此看来，薛红衣称他立下“天功”，倒也不算夸张。

薛红衣笑道：“除他之外，岂有第二人选？如今我算是他的下属，言老策也是。至於你……”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他很想见你，见见『你们』。”

他特意加重了“你们”二字，明指鹿沉，实指“鹿文劫”，以及其背后的“鹿家班”。

鹿沉大致可以想见，昨夜关於“鹿文劫”的种种细节，必已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出去。

在这新川城內外的暗流之中，这个名字一定被一再提及，每被提及一次，都会引来不同势力截然不同的反应。

有人会將“鹿文劫”与“鹿沉”联繫起来。

有人会深究“鹿沉”与“饿鬼眾”的关联。

或许，还会有人顺著这条线，摸到当年大荣县饥荒的旧事……

这样，倒也不错。鹿沉期待这样的人，那样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

鹿沉道：“我能问再你几个问题么？”

薛红衣微笑頷首：“但问无妨。”

鹿沉道：“你早已与宋初隋暗中联合？”

薛红衣答得乾脆：“是。不止宋先生，言老策那边，我亦有联繫。他们若有意反抗火龙会，谁出了头，我便第一个响应。”

两头下注，多方押宝。以薛红衣的地位，上不去、下不来，倒也不失为一条正路。

鹿沉点头：“言老策已愿意妥协，加入联盟？”

薛红衣：“今晨刚达成的协议。”

鹿沉再问：“他对我態度如何？”

薛红衣笑容微敛，正色道：“他无疑想要將你还有那位鹿文劫兄，一起碎尸万段。不过眼下尚无机会，我们不会令他有机会。”

鹿沉道：“你会保我们，宋初隋会？”

薛红衣摇了摇头，目光已变得非常深邃：“你既然问出这个问题，想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到现在为止，鹿沉尚未明確答应加入饿鬼眾，任何人想要因为他杀死钱二等人的事情问罪，薛红衣皆可有理有据地推諉。

但很显然，无论在薛红衣看来，或是宋初隋、言老策看来，他是饿鬼眾的人，鹿文劫也是。

言老策是宋初隋需要的重要力量，既需要他这个人，也需要蜘蛛网。

宋初隋既占尽了便宜，言老策若有什么所求，一定会竭尽全力地满足。

他之前愿意保鹿文劫，是为了使得言老策屈服。现如今言老策屈服了，蜘蛛网正在融入袍子帮中，等到彻底融入，便是对鹿文劫下手的时候。

鹿沉：“这么说来，我现如今非常危险？你还敢把我招收进饿鬼眾来？还给我这样一个位置？”

他面露疑惑，薛红衣比他更疑惑：“不正是因为你危险，所以我现在才要给你一个位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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