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为此而大开杀戒,与蜘蛛网为敌。
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这件事情,柳老汉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绝不会感谢鹿沉。
这样很好。
非常好。
如果有人知道鹿沉在乎这一个他,在乎那一些他们,那就糟糕了。
笑声止住,他低头冷眸扫去。
人群之中,言老策亦抬头看著他,目光克制而平静。
鹿沉看清了平静之中的克制,有克制,代表有需要克制的东西。
那是什么?愤怒么?
杀意么?
好啊,你来杀我啊。
他露出笑容,眼中充满跃跃欲试的期待。
他力压赵无口,连杀钱二、徐三、殷五、周七,在这月光尤其炽盛的夜里,大发比月光还盛烈的神威。
在这个过程,言老策没有半点反应。
他老迈,老迈得像是一具尸体,可是这具尸体又分明是活著的。
他会呼吸,会做表情,会转动眼珠,也显然会说话,会吃饭。
可他偏偏不会救下他的兄弟、子女们。
鹿沉看他,也有旁人看他,侧著眼、斜著眉,就这样看著他。
他们之前是万万不敢这样看这位帮主的。
现在却敢。
因为赵无口先挑战了言老策的威严,令其威严削弱三层。
鹿沉后撼动了言老策的神圣,令其神圣又低三层。
尊重言老策的人,被打趴在地。
敬重言老策的人,被人连续杀死。
一次是巧合,是来不及,是突变,两次就是无能。
也就是忽然的事情,没人再怕言老策,没人再尊敬言老策。
他们现如今敢这样看他,自然也敢想他会不会出来挑战鹿沉。
鹿沉却从来没有小看过言老策。
他知道言老策深不可测。
他能看穿赵无口,却看不穿言老策。
他当然知道,言老策不亲自对付赵无口,是存有锻链钱二、徐三等人的心思。
赵无口之所以只是踩住钱二,而不是直接杀了钱二,也是因为言老策在旁。
赵无口也忌惮言老策。
他也当然知道,自己动輒如电,言老策的武功高则高矣,不是出神入化,来不及救下眾人,也情有可原。
並不是说,鹿沉就怕了言老策。
他只是留意。
警惕。
注重。
因为他已经决定,要杀了言老策。
——都杀了那么多人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杀下去。
——杀得乾乾净净。
鹿沉想到这点,倒也是豁然开朗。
这是他的做事办法。
也是他的行事风格。
言老策终於开口。
他看著屋顶上的鹿沉淡淡道:“年轻人,大胆。”
鹿沉纠正:“我不是大胆,只是胆大。”
言老策哦了一声:“这有什么区別?”
鹿沉笑:“胆大的人,去做那些人们怕但是可以做的事。大胆的人,仿佛是做了不该做的事。你不是皇帝,也不是冒犯不得,怎么可以说我大胆?”
言老策脸色微微变化:“你的確很胆大,也够大胆!怎敢上犯天听,开这样的玩笑!?”
鹿沉又笑:“你还怕起皇帝来了?五千年前,没人怕皇帝,五千年后,没人怕皇帝。偏就这年头,练了武功的,要怕皇帝?”
他补了一句:“我看皇帝做得不好,就是杀了皇帝,也不是大胆。不过你们这个蜘蛛网,作奸犯科,倒是大胆得很。”
他一开始说这话,並没有很生气,说著说著,忽然愤怒起来。
他怒斥:“你们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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