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隨其后的是海洋。
隆起的地面带动地面裂开丘壑,曾经被填平的海洋就在其中沸腾起来,无数巨大的水柱如甦醒的古龙,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它们冲天而起,有一千根、一万把,水呼啸的声响低沉如远古鯨歌的嗡鸣。
最终,这些水柱撞入云中,於高不可及的穹顶之上匯聚、坍缩、凝形,云层由洁白变得昏晦,仿佛酝酿著一场史无前例的雷雨。
鹿沉敢断定,这场雨一定波及整颗星球。
雨还未洒落,砧板的中央也绽开裂痕,喷涌而出炉与火。
裂口的深处是熔浆,炽白、亮金、火红的三色纠缠、跃动、纯粹,如压抑了亿万年的嘆息,正急不可耐地汹涌喷薄。
温度过高,便显得冷淡,人感觉不到其中的温度,只会在靠近时无声无息地燃烧成灰烬。
火柱冲天,將巨砧底部映照得如同炼狱的核心入口,被灼烧、扭曲成一片沸腾的白光,像是泥足深陷的沼泽,让人看去便痛了眼。
整个戊土星,在这一刻,化身为一座呼吸著的活体洪炉。
山势砧,雷雨水,地心火。戊土一悬浮於这天地熔炉的核心,碟状的机械结构,成为此时此刻操控星球的节点。
忽然之间,他不再是园丁,而是执掌星球、號令天工的神匠。脚下的星球正在咆哮,他则沉默不语,威风凛凛。
鹿沉知道,他们不分彼此。
“周天大冶·玄元铸金的天常灵均,我不是不懂得。可惜,我懂得八十一种天常灵均,只是能使用的仅有三种。”
戊土一对鹿沉道,他的声音里带著某种渴慕。鹿沉知道,那是单纯求知的渴慕。
眼下的景象,並非戊土一临时造就,而是戊土一早有设计,他也一定是尝试过周天大冶·玄元铸金。
可惜,他称为道人,到底已经不是人了,便做不到修炼天常灵均。
没有从一开始设计身躯时,便加入天常灵均,他永远只能够知道这些能力,而无法使用这些能力。
他的声音里带著某种无言的嘆息,又蕴含有某种骄傲的邀请:
“原人大人,我开放了星球的权限,请用根本念连结其中,用您的『经歷』来锻造出与念灯相合的器!”
鹿沉心神微震。
和接触根本念丰碑一般,一股浩瀚、古老、带著母星般温暖却又无比威严的意志,向他敞开了怀抱。
他合上眼,摒除杂念,心神沉入最幽微之处。
从秦府,到新川,从上溯,到宙极……他杀了人,也结交了人,一切只不过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却已有一定沉淀。
所有无形的“经歷”,被他的念灯志火包裹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沉入了下方那沸腾的火焰之中。
——这些念头,这些经歷,便是敲打天地的重锤!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