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人?”
“铁律入骨,砭髓证道,练成窍穴『刑具』,经脉『律文』,丹田『刑狱道台』。”
梵狮旎喟嘆道:“御史大人功体至此境地,儼然律法的化身,修为是通天贯地,但也受制於法。你觉得律法最关键处,在於何处?”
鹿沉皱眉道:“在於『公平』。”
“这话不能说不对,可惜陈御史纵然修为如何高深,其实也不过服元得气而已。”
梵狮旎道:“连我的师傅、师祖、本朝太祖这样的人物,也做不到绝对的公平。更何况是陈御史。”
“我懂得你的意思,无论如何神通广大,冤假错案在所难免。人只是人,哪怕再谨慎小心,不可能永远不犯错。”
鹿沉想到秦府,一时深有感慨:“且不说天子犯法,註定不能与庶民同罪。哪怕没有人心祸乱,也有机缘巧合致使有人冤枉。”
“是的,陈御史选择这条道路,註定多灾多难,不敢犯错。多年来,他一族势力庞大,却也法不容情,曾亲自处置自己的儿子。”
“他是这样一个人?那倒也是悲壮。”
鹿沉听了一愣,一时生出敬佩之情,尔后又觉得不对,“可他的小儿子此番来到新川,不正是他的意思,要在武试上徇私舞弊……”
“既有徇私舞弊,那就再大义灭亲就好了。这一向是陈御史的手段。”
梵狮旎淡淡道:“你还不明白吗,这正是我要说的律法最关键的两个字,不是公平,而是『结案』。”
鹿沉觉得很荒谬:“律法最关键的两个字是……结案?”
“既要结案,当然须得有案可结,而且非得是奇案、大案、要案。令人听了津津乐道,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喊青天。”
梵狮旎道:“对陈御史而言,自己也真心付出感情,又真心以律法斩断感情。也是一场心灵的洗链,一场武道的贯彻。”
“换言之……”鹿沉气得发笑了:“他生了孩子,从小姑息养奸,又真情对待,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犯法,然后秉公执法……以此练功。”
“听起来很荒谬是不是,我敢对这件事情打包票。这是他的惯常手段了,只是从不承认,但他的境界一日千里,却是不爭的事实。”
梵狮旎摇头道:“武学是好东西,可以造就很多神奇玄妙,但也让人心变得不是人心。”
鹿沉冷笑起来:“无怪乎有『刑人』之说……无怪乎是吃娃娃的妖魔……”
“如无意外,陈公子哪怕平安到了新川,平安列入了武比,也註定会在这过程中被人戳穿。”
梵狮旎道:“然后,陈御史会勃然大怒,大义灭亲。在这时,有人回顾他的过往,会发现他此生从未叛错一案。”
鹿沉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判错,这样的案子绝不会有错。我看他不是陈御史,是一坨陈年狗屎。”
梵狮旎莞尔,又道:“但现在截然不同了,如他有一件案子非得去调查,结果又非常明白,可是到后来出现了疏漏,便会大大影响到他的武道。”
“你是说,陈仁的真正目的,在於他爹。”
鹿沉恍然大悟:“他是要用我和於斩春去顶罪,让陈年狗屎先错判,后面再揭露真相……然后对付他爹?”
“这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一件事情。不过就算陈御史道心受到影响,武体大大损坏,也不是陈仁可以对付得了的。”
梵狮旎道:“他背后应当还有其他人,而他们为何要对付陈御史,尚且难以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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