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铭这回是真不想说话,但王爷有令又不能不从,所以选择了一个自以为最稳妥的说辞。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给策略,只是说应该小心火攻,以防重蹈当年陆逊破刘备的覆辙。结果又遭到薛绍和陶睿的讥笑,用了很文雅的说法,隱晦地指他既不知兵,也不知地理,更不知座中攻守之要义。
陈启铭忍气吞声,心中羞怒之下,差点想找巫蛊咒杀薛、陶!还有始作俑者王扬!
可一想到费和风险,並且还未必有效,只能將这口恶气生生咽回。
李敬轩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移营马鞍山是对的,围攻则不必。先取石鼻也对,但如果我所料不错,现在石鼻之南,当有伏兵。此为下牢之兵,当我首攻马鞍时出,第二次打马鞍的时候进。我说得不错吧?”
李敬轩看向王扬。
孔长瑜也看向王扬:这李敬轩还真猜对了,这就是王扬写在將略上的安排!
薛绍和郭文远神情一变,经李敬轩这么一说,再一细想,觉得还真有可能啊!
巴东王看著地图,继薛、郭两人之后,也琢磨出味来,一指王扬,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你小子可有点阴啊!”
王扬无语:
“什么叫阴,这叫兵者诡道......”
陶睿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忌惮地看了几眼王扬,提议道:
“两路並发,一路击断江,一路击石鼻!”
李敬轩手据於案,面色深沉:
“爭兵不如爭势。北岸军不动,南岸兵进至石鼻之北,虾蟆碚水军移舟同驻,与陆营邻。”
郭文远抚掌赞道:
“妙啊!我现在才知李恭舆之前『大军停驻,夹南北两岸』之令为何而发了!”
王扬眉宇间也添了几分肃然,思考片刻下令:
“断江山兵、石鼻南伏兵,俱退下牢!”
李敬轩从容挥筷:
“主营移至马鞍山,前锋三千,重进石鼻,水军三千回虾蟆碚,南岸水陆军不动。”
除了不明所以的陈启铭之外,眾皆耸动。
巴东王亢奋得连声调都高了几分:
“大了啊!玩大了啊!越玩越大!李敬轩真他娘地够胆!”
薛绍眉头拧成川字,很是不同意这步:
“主营摆这么前,这有点太险了吧!”
陶睿赞同:
“若有万一,不及回撤,陷死地尔。”
王扬捏著手掌,来回踱了几步,开口道:
“他要的就是险,不险怎么能诱我过来呢?”
李敬轩目光一紧!只听王扬续道:
“彼当在石鼻之西有伏兵,乃前锋进石鼻之后,不戍而伏;另一支军在断江山之东,为南岸水军偷渡,所以现在与南岸陆营同驻而邻的水寨是空的!”
眾人皆大惊!
立即看向孔长瑜求证。
而王扬已斜筷而出,有如出剑:
“下牢四路並出,南岸水军三千破彼南岸水寨!破后与南岸陆军三千,並攻彼南岸陆寨前营!北岸三千水军进断江之东,与断江山军(即上章回袭破李敬轩山上戍营的军队)並攻彼断江东伏军!”
(陆军乃当时用词,非后世起。比如《汉晋春秋》言:“舟师泛江,顺流而下,陆军南辕,取径四郡。”其实很多看著很有现代感的词都是古时常用词,只是因为现代常用,所以造成不古的错觉,网谣无据常臆测,某科亦多胡言,隨便给个出处就说最早)
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孔长瑜已连收李敬轩两筷:
“南岸水寨拔!陆寨前营破——”
王扬神色忽变,突然叫道:
“等等——”
李敬轩哈哈大笑,一扔筷箸:
“晚了!下牢南路伏兵出,袭他断江军后!虾蟆碚水军前击敌水军於断江东!三千水军进击敌南岸水军!南岸余寨,坚守不动!北岸马鞍山、天柱山、石鼻西,诸军並出,突袭下牢!”
孔长瑜收走王扬一筷,倒扣一杯:
“断江山军,破!下牢,拔!”
王扬神色骤凛,话音急促:
“南岸水陆两军並断江东水军齐退!”
形势突然大逆转,巴东王脑子跟不上,只觉云里云雾,叫停道:
“不是,等等!怎么就出来个下牢南路伏兵呢?”
眾幕僚俱是不解地望著李敬轩。
李敬轩意气风发,向孔长瑜道:
“念我將略!”
孔长瑜从匣中取出李敬轩之前写的將略,念道:
“我於南岸立营之后,即遣水军过江,伏兵在断江之东。同时遣进石鼻之军伏於石鼻之西。待第二支水军至南岸后(即虾蟆碚移师同驻之水军),便潜师东下,过北岸,伏於下牢南路,水寨仅留旌旗更鼓,虚设营火。”
眾皆恍然嘆服。
薛绍感慨道:
“所以王扬猜到了你的前两路,却没猜到第三路。”
巴东王饮了一大杯酒,放声呼道:
“韩信遇张良!过癮吶,过癮!”
李敬轩在一片惊嘆声中,双指一探:
“追之!南北齐进,水军合兵,顺流破其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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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元旦!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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