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心灰意冷,可听完长生界那一段段以命换生的史诗,他心中那份死志,竟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还想打。
还想贏。
还想看看,这天下之巔,到底有多高!
他要一个个打上去,把所有排在他前面的名字,亲手踩在脚下!
……
“神州晋级,诸界融合……”
新的时代,已在血与火的传说中,拉开序幕。
六楼,一间幽暗包厢內,剑气如丝,在空中悄然流转。
柳白端坐椅上,眸光微敛,仿佛一柄入鞘的绝世古剑,沉静却不容忽视。他低语一声,声如剑鸣:“原来……那层天,已经看不见了。”
在曾经的世界里,他一生都在躲——不是怕人,而是避“天”。
五境,是他为自己划下的红线。哪怕剑意滔天,哪怕名动南晋、立剑阁、被西陵神殿奉为客卿,他也始终压著境界,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压得住修为,压不住锋芒。
从大河奔流中悟出剑意,剑势浩荡千里;再到后来,一念通明,斩尽万般繁复,只留身前一尺之地——那一尺,是他的国,是他的界,是一剑封喉的绝对领域!
纵使未破六境,他也敢言:第六境者,我可一剑斩之!
此乃將夜第一剑——剑圣柳白!
当然,他也清楚,真遇上老牌六境强者,胜负难料。毕竟,规则不同了。可那时的他,背负的是整个世界的压制之力,是昊天无声的注视。
如今呢?
苏尘说书长生界,讲天地晋升,万界归一。当神州吞纳诸天,將夜世界也隨之融合。而那一道高高在上的“昊天”,竟似烟消云散,踪跡全无。
没有了桎梏,没有了冥冥中的监管……
柳白缓缓起身,眼底骤然掠过一道寒光,如剑出鞘。
“破!”
一字落下,心念所至,那困锁他多年的境界壁垒,轰然碎裂!
剎那之间,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霄而起,似要撕裂虚空,直指苍穹!那一瞬,整座摘星楼都仿佛轻颤了一下。
纵横无敌,拔剑战天——这不是突破,这是宣告!
但转瞬之后,那股骇人气势又被尽数收回,凝於身前一尺之间。剑意內敛,宛如深潭无波。
对他而言,六境不过门槛,抬脚即过。若积累足够,七境也未必不可期。
可即便只是那一息的外泄,已足以惊动四方。
楼上楼下,无数强者心头一震。
六境之上者自然察觉有人破境,而五境巔峰之中,亦有数人瞳孔微缩。
尤其是那位曾被苏尘点评为“无敌天人却未破六境”的武无敌,正坐在角落饮酒,忽然手中酒杯一滯——他分明感应到,一道与自己杀伐气息比肩的存在,已然跨入新境!
压力,瞬间袭来。
他眯起眼,低笑一声:“有意思……看来,我也该动了。”
与此同时,五楼一间包厢里,灯火昏黄,气氛却火爆得像是要炸开。
“我说老黄!”徐凤年一把拍桌,指著对面那个满脸风霜的老僕,声音都变了调,“你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剑九黄?剑九六千里?江湖上传说的那个剑冢守墓人?连少爷我都骗?!”
老黄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慢悠悠道:“少爷,您也別激动。按苏先生方才讲的,您可是天上真武大帝转世,奴才这点身份,算得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怒其隱瞒,一个笑而不语,手里各自攥著一本刚出炉的《雪中悍刀行》话本,活像市井斗鸡,谁也不服谁。
就在这时——
角落阴影里,一名独臂青衫老人驀然抬头。
他原本颓然靠墙,眼神浑浊如死水,此刻却骤然亮起一丝光芒,像是熄灭已久的炉火重燃。
目光落在徐凤年身上,李淳罡沙哑开口:“你刚才说……绿袍儿又出现了?”
不等回应,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徐凤年手中的话本,枯瘦手指颤抖著翻动纸页,仿佛在寻找某种命运的痕跡。
风,似乎开始流动了。
而柳白一朝破境,踏出包厢的剎那,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震。
对面包厢的门也在同一瞬推开,王仙芝负手立於檐下,衣袍未动,眼神却如古井深潭,与柳白遥遥对望。
两人目光交匯,无需言语,便已心照不宣——彼此心中所想,竟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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