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温声询问,他才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殿外有人在嚎啕大哭。
他还寻思著,何人如此大胆?
竟敢在他的养心殿外大哭出声?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紧接著福公公便告诉他,说外面哭的停不下来的人是呦呦,林盈也跟了过来。
估摸著是有什么急事。
如此情况,皇帝自是匆匆起床。
一看到皇帝出现,呦呦立马跑到了他身边,紧紧抱著他的胳膊。
“父皇,呦呦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此言一出,福公公识趣的挥退了几个守夜的小太监。
“什么事那么重要?”皇帝脸上的疑惑更甚。
就在这时,太后也赶了过来。
不等皇帝开口,太后便皱著眉扫了眼林盈,“寧贵妃,你现在怎么连个孩子也带不好?”
太后脸上儘是不满。
“哀家这几天,本就心烦,睡得不好,哪想到,夜间散散步还能听到你那咸福宫闹得哭天喊地。”
太后嫌弃的收回视线,目光转而又落在皇帝身上。
“哀家看她们直奔养心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好奇,便跟过来看看,皇帝不会觉得哀家多事吧?”
皇帝无奈,“母后关心她们,是她们的福气。”
“只是,朕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身边的呦呦,示意她开口解释。
呦呦抽了抽鼻子,又擦了擦眼泪,然后將自己做的噩梦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再加上柳逸宣交的那几句话,这个梦几乎是准確无误的指向了时疫。
皇帝和太后均是一愣。
林盈连忙附和,“呦呦的这个梦,实在是太惊人了。”
“臣妾担心是上天给的警示,好以此让我们提前防范,避免灾难发生……”
“所以便深夜冒死前来打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林盈说的话,皇帝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知道,呦呦梦见了时疫。
自古以来,时疫最是难解,稍有不慎,就会牵连一座城池。
而太后,已然意识到白芍为何会深夜將她喊醒。
太后几乎是颤著手抓住了皇帝的手腕,“快,將陆翎召回来!”
皇帝犹豫了一瞬,“可是,事情还没发生……”
太后猛然拔高了声音,“正是因为还没发生,所以才让你快把翎儿喊回来!你没听到呦呦说的吗?翎儿在她的梦中,情况很不好!”
“你將他召回宫,他便不会有危险!”
“其余事宜,我们可以再想办法防范……”
太后紧张的看著皇帝,眼底的迫切不加掩饰。
皇帝陷入沉思,而后轻轻拂开了太后的手,“母后,陆翎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啊!”
“召回了陆翎,总要再派去一个人吧?”
“更何况,一切事宜还未发生,我们加紧防范便是,若是现在召回陆翎,那像什么话?”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民心,也会因此动摇……”
太后被拂开的手,僵硬的停滯在那儿。
她看著面前的皇帝,只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陌生,但又带著一股令人厌恶的熟悉感。
大概是太后的眼神过於犀利,皇帝有些无措的移开了视线。
恰好,他和呦呦对视。
呦呦没说话,也没吭声,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著他。
剎那间,皇帝清晰的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流逝,而他,来不及抓住。
又或许是太后和呦呦的態度,给了皇帝当头一棒。
他移开视线,没再看她们俩,试著缓和道:“母后,朕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朕知道你担心陆翎,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难道你不想看看他有多优秀吗?”
忽地,太后打断了他的话。
“翎儿一直很优秀,他打小就很聪明,可这么多年了,他却只是个臭名昭著的紈絝废物。”
皇帝脸色微滯,这句话里的深意,他自然听懂了。
他眼神闪了闪。
恍惚间,他眼前又浮现了陆翎站在猛虎下山图旁边,和他爭执的神情,委屈又难过。
最后,皇帝闭了闭眼,他微微嘆息一声。
“罢了。”
“福公公,传旨,將陆翎和谢衡召回京城,灾民的事,朕另选他人。”
养心殿內氛围诡异。
皇帝,“母后,时辰不早了,您也该歇息了。”
太后没看他,径直离开。
倘若她今夜,没有走这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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