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翎和谢衡从白天忙活到现在,跑了好几个村子,然后他们就发现,仅这几个村子,灾民人数便已超过了奏摺上的人数。
而他们,还有好几个村子没来得及跑过去查看情况。
除了活著的灾民以外,一些伤亡人员,也比想像中还要多。
谢衡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隨手將舆图摊开放在地面,上面用红色笔跡圈出来的村子,是他们还没赶去的地方。
这些村子分布的又比较散,主事的又只有他和陆翎俩人,这一天忙的当真是焦头烂额,连喝口水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谢衡喘了口气,就开始张大嘴咬了一口乾巴巴的饼子。
“……”难吃!
又冷又硬,难以下咽。
他蹙眉望天,艰难的嚼吧嚼吧咽了一口,结果差点儿把他噎死。
幸好陆翎递了水给他。
谢衡刚缓过劲儿,就听到陆翎神色担忧的分析。
“人数少报了那么多,这也就意味著,我们准备的物资远远不够,尤其是药材、粮食、棉衣,这三样都是重中之重。”
“京中的药材铺和棉衣铺都快跑遍了,他们的囤货被我们调了一大半。”
“这样下去,物资扛不了几天。”
“而且陛下派来的人手,也远远不够。”
“灾民太多了。”
“一旦物资出现不够分的情况,人心易散,灾民很可能会聚眾闹事。”
谢衡重重嘆了口气,他深深的看向陆翎。
“你是怎么想的?”他问。
陆翎,“当然是想办法儘快解决此事。”
谢衡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翎神色一顿。
谢衡索性直接摊牌,“我这个兵部侍郎,朝中上下都知道我是个摆设,这么大的事,陛下不仅交给了你解决,还只给你派了我这么一个废物当帮手?”
“陛下这態度……不太对吧?”
陆翎微微有些诧异,“你竟然变聪明了?”
谢衡没好气的翻了白眼,“……”他又不是傻子。
他虽然是个摆设,但他自从当了兵部侍郎以后,除了休假时间以外,他可是日日都去兵部点卯,从没缺席过!
因此,那些大臣没事摸鱼聊天的时候,他也会竖起耳朵听一听。
一来二去,朝中局势什么的,他勉强能分析出来一点儿。
只不过,那些人都把他当成浑水摸鱼的吉祥物,没把他放在心上过,他也乐得清閒。
而现在,明摆著局势不太对。
陛下对陆翎的宠爱,似乎到头了。
谢衡不免生出些许担忧。
过了一会儿,陆翎抬手郑重的拍了拍谢衡的肩膀,“这次的事,算是我连累了你。”
谢衡一把推开陆翎,“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我可告诉你,我亲爹还在边关镇守呢,皇帝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亲爹的面子上,我怎么都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你可不一样,你要小心了!”
谢衡说完这话,又提醒道:“还有,这事我都能看出端倪,更何况朝中那些老狐狸?”
“那群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
“就算他们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但用不了几天,他们肯定会揣摩出陛下的心思。”
“到那时,咱们这趟差事,难保不会有人故意使绊子。”
谢衡这话,倒確实给了陆翎提醒。
陆翎浑身一震,双眼迸发出寒意。
“你说的有道理。”
“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两路,我继续救助灾民,你赶紧在那些大臣没反应过来之前,连嚇唬带忽悠,儘快的调取物资以及人力。”
“能弄来多少就弄来多少!”
不然等那些大臣反应过来,他们再想调用物资,怕是会变得十分困难。
人家隨口扯几句等流程,他们都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一听这话,谢衡也懂了陆翎的意思,手中的饼子也不啃了,他隨手往怀里一揣,直接翻身上马。
“好,兵分两路,我们都注意安全!”谢衡叮嘱道。
两人对视一眼。
陆翎和谢衡默契的握了握手。
然后谢衡发现,他手里多了个白色小瓷瓶。
陆翎,“没力气了就吃一颗,预防风寒还能强身健体。”
他话刚说完,谢衡就倒了一小把,直接吞了下去。
陆翎都来不及阻止,他两眼一黑,“……你就不能省著点儿吃吗?这可是好东西!!!”
章太医都不捨得吃!
到了谢衡这儿,跟牛嚼牡丹似的!
谢衡,“……吃都吃了,那我也吐不出来了啊!”
陆翎,“滚!”
谢衡嬉皮笑脸的跟陆翎扯了两句,算是活跃一下较为压抑的氛围。
隨后,二人按照计划兵分两路。
谢衡骑著马,又领了几个人,快速赶往城內。
待谢衡赶到京城时,才恍然惊觉,那瓶五顏六色的药丸確实有奇效!
他诧异的拿出小瓷瓶看了一眼,总觉得越看越熟悉。
之前呦呦是不是也给过他亲爹一瓶来著?
当时治好了谢怀的陈年旧疾?
意识到这玩意儿的珍贵,谢衡猛然一阵心痛,怪不得陆翎当时那副表情。
他心痛的捂住胸口,“……”
不行了,接下来得省著点儿吃。
谢衡凭著定国公世子的名號,叫开了城门。
在这个深夜,趁著人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状態下,谢衡连哄带忽悠的调取了不少物资,而后,连夜將物资运送离开。
待早朝时,皇帝听到眾人的稟报,差点儿没忍住发了脾气。
早知道,他就不该给陆翎送个帮手。
能和陆翎玩一起的,都一个德行——狡猾且难缠。
倒是他小看了谢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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